他们口中的陆萧煜已经悄然跟着虞歆深入林中。他给自己施了隐匿诀，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一般来说，这诀只有修为比他高的人能发现，但太近也能被察觉出，毕竟他是隐身，不是化为空气，磕到碰到还是会有触感的。

虞歆左顾右盼，途中几次差点绊倒，他没有怜惜，反而愈发觉得她像个蠢货。

陆萧煜对这座山的路线了然于心，所以很清楚，这不是去采摘水银花的路，她一直往山脚下靠拢。

就像他之前猜测的那样，她另有所图。

越往下走，那些遭受霄青宗庇护的村庄也渐渐多了起来，好几次背着背篓上山的人都差一点碰到他。

为了不突然现身引起骚动，陆萧煜只能一让再让。

如此几次过后，待他一抬头，虞歆不见了。

陆萧煜没有修到渡琢的境界，无法散发灵识寻人，只能御剑，可山林被郁郁葱葱的树木遮蔽了视野，他绕了两圈都没看见她，只能暂时停在树下稍作歇息。

他跟丢了，何等耻辱？

一连三日都是如此，虞歆总会在某个地方消失不见。

当他再一次停下来时，眼中的冷意不断蔓延，面色黑沉得恍若能滴出水来。

远方走来一对母女，女娃的笑脸哭得皱皱巴巴，母亲一边说着什么，一边不停地用袖子帮她拭泪。

陆萧煜漠不关心地瞥了眼就收回视线，他站回剑上，打算直接回宗门。

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不知怎的，那母亲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她庆幸地说：“幸好之前找仙长给你求了道追踪符在玉佩里头，否则你就要在上山待一晚上了，黑黢黢的，小心被野狼吃掉……”

小女娃大大的眼里透露出惊恐，嘴巴一瘪，“哇——”是冲天的哭声。

陆萧煜踏上剑柄的动作微凝。

追踪符，一个小符，只不过需要附着在介质里，这倒是提醒他了。

陆萧煜阴沉的脸色倏忽好转了些许，看来这趟也不是毫无收获，也许明日，他就能搞清楚虞歆到底在做什么。

他没发现，那母亲的眸光闪了闪，有一瞬间突然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日，虞歆看向陆萧煜手中被打开的红木盒，那里头放着一支簪子。

她表现的欣喜表情太过显眼，001看了片刻，突然没分辨出来她是否真心，但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你应该知道你的任务是虐渣，而不是沉浸其中。”

他又道：“所以你没必要那么开心，你们早晚都要分开。”

他不是没见过某些绑定虐渣系统的宿主沉迷在渣男的攻势里无法自拔，这样的话，任务会有点难办。

虞歆嘴角的笑意似乎真实了几分，“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他和你相比，还是你更吸引我。”

001调出了后台数值，看了眼就没说话了，那上面显示得明明白白，刚才虞歆的情绪毫无波动。

但是她话语刚落下，愉悦值却高了一两个像素点。

陆萧煜看她许久不动作，只盯着桌面发呆，厌烦情绪在眉眼间闪过，她在想什么？难不成还要他亲自帮她戴？

但眼下就差一步，总归也就几息时间的事情。

陆萧煜往前倾身，伸手拿起簪子，走到她身侧，指尖还未抚上发丝，握着发簪的指节先感受到微凉的触感，手心一空。

他下意识看去，就见那只银簪被她捏在手中，灵巧地穿梭在发丝内，很快，银簪取代了原先素净的木簪，与鸦发相互映衬着，成了她新的装饰品。

虞歆起了身，走到铜镜前照了照，轻轻笑了一声。

陆萧煜心里倏忽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承认，虞歆是唯一一个得到他礼物的女子，即便他给出这份礼物的动机并不纯粹。

“你今天还去采花吗？”陆萧煜问

“会去的，之前都没找到，我觉得今天一定可以了。”虞歆眉眼弯弯地回答。

陆萧煜再一次暗中跟着她下山。

这次下山的过程和上次无甚差别，唯一的区别只是上山的人愈发多了，让他丢失了一次虞歆的视野。

不过这次他很轻易地找到了她。

陆萧煜站在离她数十步的地方，看见虞歆那张乖巧的面容带着娇羞的笑意，站在密林深处，时不时往外探头，好像期待着什么的来临。

她似乎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笑容从未降下过，而陆萧煜却逐渐不耐烦起来，垂眸思考自己是不是没必要来这一趟。

忽然，细微的声响从他边上传来，陆萧煜转头看过去，看清的一瞬瞬间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