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萧煜沉着脸拉开门。
他没想到屋外站着的会是虞歆。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陆师兄,我有个不情之请,想问问陆师兄能否把宗门令牌借我一用?”
虞歆说前半句的时候,陆萧煜以为她是想要自己帮忙,的脑中已经准备好了拒绝的话术,但后半句一出,他便皱了皱眉。
宗门令牌是离开宗门的关键,它不仅是守门弟子的通行证,更是打开护山阵的关窍。
而没什么大事的时候,弟子不被允许离宗,所以宗门令牌并不是人手一个,只有长老或者某些特定的亲传弟子才有。
这也是为什么高皓一个普通弟子失踪渡琢会亲自找寻的原因之一,毕竟他‘出宗门’一事太过蹊跷。
“你还有闲情雅致?你不知道眼下宗门里在……”陆萧煜顿住了话语,就这几秒钟的时间,有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虞歆抿了抿唇,眼睫颤动着,低声道:“水银花就要开了,它性温,是入药的好药材,我想为他采几株回来。也许我之后不能陪在长老身侧,所以趁着还有些时间,送点什么给他。”
“离宗不远处的地方的确生长着水银花,只是它数量稀少,又生长于悬崖峭壁,无法用灵力采摘,你确信自己能采回来?”陆萧煜刻意提醒条件的艰苦。
虞歆绞了绞手指,鸦羽般的乌发垂落,与她苍白的面庞相映衬,呈现出脆弱的模样,她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声若蚊呐地说:“我可以的。”
陆萧煜又道:“普通弟子尚且一日内只能离开宗门一个半时辰,这样一来你也许只会空手而归。”
虞歆喃喃:“只有一个半时辰吗?应该……够吧?”
后面几个字的声音极低,但陆萧煜捕捉到了,他眯了眯眼,看向虞歆自进屋之后就没停止过的小动作,蓦地勾起了唇。
至此,他可以确定,虞歆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离开宗门,也许有着什么让她摆脱困境的手段。
可会是什么呢?有谁能帮她?
陆萧煜尚未有思绪,但一个更加恶劣的想法在他心里生成——
让她得到希望再失去希望。
她既然以为下山就能解决,那就让她下去,但他会暗中跟着她,将她的“计划”一件件纳入眼底,再给予她狠狠的打击。
他无不自傲地想,无论虞歆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逃离出他的手掌心。
“啪——”
陆萧煜皱眉看去,见自己最喜爱的青花盏掉落在地,碎成渣了。
虞·罪魁祸首·歆:“我方才不小心出了神,陆师兄,我日后定赔你一盏。所以我能否……”
陆萧煜只觉后槽牙有些痒,那杯盏放在最!中!央!到底是怎么个不小心能摔了?
他从衣袖里丢出来一块通体青色的玉牌,冷声道:“离宗前需告知我,我须知晓你的几时离开,若是你没做到,那这令牌也不会再借你。”
虞歆愣了愣,然后喜色蔓延到眼角,她猛地一起身,“啪”,配套的小茶杯又碎了两个。
陆萧煜咬了咬后槽牙。
……
自把宗门令牌给了虞歆才过去一日,而这日内陆萧煜时常往宗门出口处看,因为他并没有完全信任她,总觉得她不会安分。
现在,陆萧煜跟在长老身后,边听长老絮叨边提东西出了堂,走到视野开阔的地界,又往出口处看了眼,刚要收回视线时,余光瞥到身侧有一角衣裙。
陆萧煜视线上移,定在对方笑靥如花的脸上。
虞歆似乎专门在等他,她依倚在柱子旁,摇了摇手中的令牌,意思很明显——她现在要出宗。
意思传达到了,她转身就走,颇有些急不可耐。
这让陆萧煜心里的违和感越重了。
“萧煜?怎么了?你要去哪?”长老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叫他顿住了脚。
陆萧煜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竟然跟着她走了几步路。
他看着手中的东西,有些烦躁起来,跟长老走这一遭来回距离不算短,等他重新回到宗门口,定跟不上她了。
但既然她开始‘采药’了,那明日理应也会去。
结果不出所料,同一个时间,虞歆再一次离了宗。
这次陆萧煜特地把这段时间空出来了,过了片刻,也跟着她下去了。
看这一幕,守门弟子犯起了嘀咕。
“那女子离宗我倒好理解,可能是羞愧难当,那陆师兄呢?怎的也下去了?难不成他们私底下关系还好?”
“你傻啊,那女子名声都臭成这样了,陆师兄不会再理会她了,这不,都不是一起离宗的,定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