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凤翔,象鼻扬啸,鼻端原勾连着的双龙绶带纹八棱圆环自铺首掉落,在筮人团队前方急速盘旋交织,释放出一道半球形护罩。护罩的半透明光壁上,不断有古燕文字与龙凤虚影浮现游走,以流动的能量加固防御。
“风萧萧兮易水寒——”
筑声苍凉,古歌悲怆,其中累积沉淀的笃定感,帮孔维刚稳固着因幻境崩溃而产生的灵魂振荡。
他右臂上鲜血横流,衣袖也被割去了半幅,幻境中“唯我独尊”的虚妄彻底粉碎。退到火焰盾与燕宫大铺首的双重守护之后,他索性把妨碍行动的旒冕、长衣、蔽膝等服饰唏哩哗啦一气扯落扔开,伸左臂掀翻几案,竖起来拦在自己和唐之盈身前,成为第三面“盾牌”。
“御案”上原放置的木匣文具等一同滚落,高帽刺客侧身避开这些杂物,略一耽搁停顿,唐之盈惊叫:
“王叔?怎么是王叔!”
“原来不是我自己的幻觉啊……”孔维刚苦笑,只觉右臂疼痛渐渐麻木,扭头一看,皮开肉绽的伤口已经在渗青黑色血珠。
“荆轲拿着去刺杀秦王的‘徐夫人匕首’,可是淬过剧毒的,号称见血封喉,当然是夸张,那时候的药物提取能力没那么强,不过也……”
跟在唐之盈身后,刘莱蒂也穿过了一片嚣喧的背景人群,走上高台。那些“忠实臣仆卫士”,倒是一个个都做着要上前救驾的姿态,但他们的形影全部快速消散,连带背后的帷幕、礼器、席案等一起风卷残云般退场。
唯一仍凝实且在传递凄厉杀意的,只剩隔着三重防护盾,在筮人们对面蹲踞身形、伺机冲杀的“刺客王好汉”。
“王叔手里那刀子有毒?”唐之盈伸头隔着火焰盾看,叹气,“他怎么好象一点都不认识我们了呀……”
“在这个形体的存在意识全被极端暴力占据了吧……赝品链绿能为什么可以把王叔控制得这么严密深厚呢?对别人都没有啊……”
刘莱蒂看的是刺客手里拿的武器——在短匕首、青铜伪刀币和雁翎铁长刀之间不断变幻形态的利刃,鲜活舒展,甚至透着那么些自鸣得意。
——以风之主感知到的“自主意愿”而论,这赝品刀币能量体是主使者大Boss,长着王好汉脸的刺客人型,才是“兵器”。
在伪刀币的意愿驱动下,“刺客王好汉”数次出击,利刃斩在最外层的大铺首护罩上,只起激起一圈圈冰蓝与赤金交融的涟漪,如同易水之波挡开了致命的刀锋。
三个筮人稍微松了一口气。团队指挥看着孔维刚的右臂伤口皱眉:
“小孔,你这明显是中毒了。除了掉血,还有别的反应吗?”
“呃……”孔维刚试着抬一抬右臂,未遂,“倒是不疼,可这条胳膊废了唉……”
“呼唤奶妈啊!”MT队长抓狂,“我们谁也不会解毒疗伤加血啥的啊!”
刘莱蒂一面让唐之盈从铜套杯里拿补血药,一面寻思三人有没有什么技能法宝可以调动“治疗”类文物能量,正想着,忽见修复好的火焰盾上,除了之前就有的跃动鱼影和血字,又多了一层湿润的淡褐雾色。
“小唐,你用宠物湿巾当祭品升级修复盾牌,之后盾牌又多了什么功能没?”女学霸忙问。
“呃——”唐之盈想想,“擦拭动物消毒……”
“……”刘莱蒂指指孔维刚右臂伤口,“擦吧。”
“……我是动物?”刚跌下龙椅王座的前人生赢家实在受不了,怒视团队指挥。
“动物界、脊索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智人种、雄性成年体,”女学霸拍拍他肩膀,口气平静,“不用矫情,谁还不是头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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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一声,手机屏幕里的半透明青花白底瓷罐剧烈摇晃,洗手池里的青瓷茶杯随着一起摇晃不停。
杯中水里泡着的青铜刀币,在晃动中横了过来,猛烈冲撞茶杯内壁。
姚季根皱眉看着自己手机屏,“齐六字刀”几次戳刺水中一个半球形阴影,却无法破开护罩,反而将青花瓷罐撞得左摇右摆,外壁上隐约现出裂痕。
“姚老,咋咧?”
卫生间另一头的黄毛年轻人终于结束方便,甩着手走过来。他毫无知觉地穿过空间中一层层透明的水波纹,没注意到脚下自己的影子不断变短至完全消失,走到老专家和眼镜男身边,拧开龙头洗手。
“小谢,再往杯子里放张书签。”姚季根吩咐眼镜男,又扭脸看黄毛,眼神阴冷:
“小刘,你身上带刀子了吧?”
黄毛行动一滞,不情愿地点点头。
眼镜男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金属书签,没仔细看图案,扔进了池中青瓷茶杯里。十几个色彩艳丽的捧物侍女在剧烈波动的水中离开书签,追随着青铜刀币环绕起舞。
“该你了。”老专家发号施令,两双眼睛一起盯着黄毛。
刘光宗从衣兜里摸出一把小美工刀,推出刃尖,朝着自己水淋淋的手指肚比划几下,咬牙再咬牙,还是割不下去。
眼镜男看得不耐烦,过去一把攥住他左手举到茶杯上,右手夺过美工刀,只一下,就在黄毛左中指肚上割开了口子,一溜鲜血立刻淌下来滴进杯中。
“哎哟!”刘光宗痛叫,“你TM轻点!”
另二人都不理会他,只凝视注视那一串滴入沸腾水中的血珠。
血珠没晕散开,反而象活物一般向下沉坠,拉伸出两道糅合交织的暗红光带。诸多杂色迅速补满光带的链式结构,显形为一条缓缓转动的 “双螺旋”。
琥珀光、冷铁蓝……每一个碱基对都闪烁着特定光泽,磷酸骨架则如黑暗中的寒晶脉络,清晰可见。这水体中的能量投影很快缠绕上不停冲击杯壁的青铜刀币,为满含赝品链绿能的强力武器套上一层更华丽的外壳。
“不错啊,”姚季根赞叹,又叹口气,“唉,要是咱们布的阵能按计划一起发动,那帮人上天入地也逃不了……怎么他们偏偏就提前进场了呢?”
“现在也逃不了吧?”眼镜男兴奋地盯着杯中天女散花一样的热闹景象,“至少能拼掉他们一两个人头?”
“幸亏还有早埋藏好的暗线。”老专家欣慰地点点头,“就看咱们放的阵眼之宝,跟镇馆之宝已经联结到什么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