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他...”张副官的声音哽咽了，“三天前，在黑脊山防线...指挥部被炮火击中...”

后面的话佟元秋听不清了。她只看见张副官的嘴在动，看见他眼中的泪水，看见他手中握着一件东西——一枚怀表。那是当年在北州时她送给吴致和的生日礼物

“我们找了三天...只找到这个...”张副官将怀表递给她，内侧的相纸沾染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佟元秋接过怀表，仔细地端详着内侧的照片——是十三岁的她，在北平佟家药堂门口拍的，笑得青涩而灿烂。

“尸体...”元秋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遥远而陌生。

“没找到。”张副官的声音沙哑，“炮火太猛，整个指挥部都炸平了...我们挖了很久，只找到一些...碎片。”

佟元秋握紧怀表，她点点头，动作机械：“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佟小姐...”

“我没事。”佟元秋打断他，“你去忙吧。前线还需要人。”

张副官欲言又止，最终敬了个礼，跛着脚离开了。

佟元秋站在原地，轻轻将怀表放进白大褂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然后她转身，走向下一个病房。步伐平稳，表情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检查了一个骨折伤员的恢复情况，给一个发烧的病人开了药，指导护士给一个烧伤病人换药。她甚至还能微笑，安慰一个害怕打针的小士兵：“不疼的，就像蚊子叮一下。”直到傍晚，处理完所有紧急事务，佟元秋才允许自己离开医院。她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向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