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佟元秋面前,握住她的手:“而且,我哥哥在港城。他是个银行家,在那边工作五年了。我们可以先去港城,然后慢慢决定去哪里。中国那么大,总有需要我们医生的地方。”
“你父母...”
“我已经二十三岁了。”艾玛打断她,“我可以自己做决定。而且...”她眨眨眼,“我可以先斩后奏。等我们上了船,再写信告诉他们。”
佟元秋看着室友明亮的眼睛,心中那团迷雾忽然散了。是啊,为什么还要犹豫?英国已经发出了明确的信号——这里不欢迎她。而中国,那是她的祖国,那里有成千上万需要医生的人。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她未完成的事。佟家药堂虽然歇业,但招牌还在。祖父的医道,需要有人传承。而她学到的西医知识,也需要带回那片土地,与中医结合,救治更多的人。
“好。”她终于说,“我们去中国。”
决定一旦做出,行动就变得迅速。接下来的三天,她们处理了在英国的一切事务——退掉公寓,寄走不急需的行李,与朋友和教授道别。
艾玛果然“先斩后奏”。她给家里写了一封长信,解释自己的决定,然后把信交给邮局,要求延迟一周寄出。等家人收到信时,她们已经在海上了。
“我哥哥会在港城接我们。”艾玛在去伦敦港的路上说,“他在电报里说,支持我们的决定,还会帮我们安排住处和工作。”
“你哥哥真是个开明的人。”元秋说。
“他和我一样,都是家族的‘异类’。”艾玛笑了,“父亲希望他从政,他却跑去港城搞金融。母亲希望我嫁个贵族,我却要当医生。我们温莎家这一代,大概要让父母头疼了。”
伦敦港,巨大的客轮“东方皇后号”停靠在泊位。这艘船将经地中海、苏伊士运河、印度洋,最后抵达港城,航程需要一个月。
站在舷梯下,佟元秋最后一次回望伦敦。雾中的城市轮廓模糊,大本钟的尖顶在远处若隐若现。三年前,她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心中充满迷茫和伤痛。三年后,她离开时,带着医学学位,带着坚定的方向,还带着一个真诚的朋友。
“走吧。”艾玛轻声说,“新的生活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