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跟在周部长身后的两人影像传回蓝盾联邦军部的时候，除了情报官之外，所有人都感到十分惊讶。
因为情报官在飞机平安降落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飞机上所有的人员名单，其中这两个老朋友的名字跃然纸上。
那一刻，情报官就直觉地认为，他们两个就是关键。
只是他至今为止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们两个人。
就算他们是当初盗取了初始病毒的人，可这种事启明国是绝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公布的。
情报官想不通，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向维克多将军做了汇报。
维克多听完之后，只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情报官不知道将军有没有应对方案。他只知道，自己目前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沉默地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两个人走进会场。
会议在下午三点准时开始。
大厅里的座位几乎坐满了，各国代表翻着面前的文件，翻译在耳机里低声说话。媒体区架着几十台摄像机，红灯一盏盏亮着，记者们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打字。
启明国的席位在左侧第三排，周部长坐在第一排，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会议主席敲了一下木槌，大厅里安静下来。他简短地宣布会议开始，然后请启明国代表发言。
周部长站起来，走到发言席。他把麦克风调低了一点，翻开面前的文件，却没有看。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启明国再次提交蓝盾联邦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听得很清楚。
“我们之前提交了文件、数据和实验记录，而蓝盾联邦却将这些包装成人类进步的阶梯，把实验体的死亡说成必要的牺牲。那么今天，我们带来了一份他们无法否认的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侧台。
“请韩望舒先生到发言席。”
蓝盾联邦的代表立刻站了起来，举起手：“主席，我方对这位发言人的身份和证词来源有疑问，要求先行核实——”
主席敲了一下木槌：“请坐下。发言人的身份已经过会议秘书处审核，符合程序。请启明国代表继续。”
蓝盾代表咬了咬牙，坐了回去。
全场安静了，几百双眼睛转向侧台。
韩望舒站在那里，穿着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有点紧，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往前走。大厅很大，穹顶上的灯一排排亮着，照得整个厅堂没有一处阴影。
他走过启明国代表席的时候，看到徐星野坐在那里，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部长走到发言席旁边站定，等韩望舒走过来，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他。
台下坐满了人，几百个座位从主席台前一直排到后面的媒体区，各种颜色的西装、衬衫、传统服饰。
两侧的墙上嵌着巨大的屏幕，正在直播。
此刻镜头正对着韩望舒，他的一举一动，正被传到全世界无数个屏幕上。
韩望舒站在发言席前，伸手把麦克风调高了一点。
台下有人在低声说话讨论着什么，在安静的厅堂里听得很清楚。他等了五秒，没有开口。
台下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韩望舒看了一眼台下，第一排坐着各国的主要代表，周部长已经回到了启明国的位置上坐下，表情平静，但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收拢。
徐星野坐在靠边的位置上，也在看他，眼中充满鼓励。
韩望舒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正前方。那里的摄像机镜头像一个黑洞洞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对准他。
“或许大家都很意外，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
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麦克风收了进去，从两边的音箱里传出来。
“因为，我就是兽化病毒的受害者。”
台下有人动了一下。
韩望舒听到了椅子发出的轻微声响，像是有人没坐稳。
他没有犹豫。
抬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然后把左手伸到领口，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他微微侧过身，让左侧的身体对着台下的摄像机，然后停顿了一下。
他要让所有人看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韩望舒闭上眼睛，放松了整个身体。
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往外涌，从骨头缝里、从肌肉纹理里、从血管壁上一路往外钻。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耳朵。
他头顶两侧的头发动了一下，接着，两个毛茸茸的东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头发里冒了出来。
是真正的兽耳，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耳廓的形状是明显的猫科动物。两只耳朵慢慢地竖起来，微微转动了一下。
韩望舒超常的听觉真切的捕捉到台下响起的第一波吸气声。
但变化并没有结束。
紧接着，韩望舒的手指开始变粗，关节变得突出，指甲变厚、变硬，颜色从透明变成灰黑色，尖端微微弯曲，锋利无比。
他下意识地握了一下拳头，那些爪子互相碰触，发出了轻微的“咔嗒”声。
他的眼睛也变了，瞳孔从圆形变成竖长的椭圆形，颜色从深棕色变成了一种浅琥珀色，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发亮。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韩望舒就站在那里让变化发生，没有遮掩，没有躲闪。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台下。
这次韩望舒将身体的兽化全开，一种危险的原始野兽的气息扑面而来，直接震慑全场。
安静，上千人的大厅里此刻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头顶那对兽耳，看着他那双不像人类的眼睛，看着他那双长着利爪的手。
韩望舒看向第一排，一个女代表下意识地往后靠了一下，身体绷得很紧。那是掩饰不住的身体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