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的心又沉了一寸。
胖子扭头对瘦子说:“大大大哥说了,把把把这女的带带带回去。”
瘦子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既然大哥都发话了,你就开枪吧。”
胖子得令,举枪瞄准。
江黎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针管状的枪口。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但眼睛没有眨——不敢眨。
扳机扣下的那一刻,麻醉针破膛而出,在空中拖出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线。
就是现在。
江黎的身体在针射出的前一秒就动了——她学过怎么躲枪,虽然这只是一把麻醉枪,但原理一样。侧身、下蹲、脚步交错,那根麻醉针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去,钉在了身后的芦苇杆上。
没时间庆幸。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猎豹,猛地蹬地前冲,三步并作两步逼近胖子。胖子显然没料到一个女人能躲开那一针,愣神的瞬间,江黎已经劈手夺下他手里的麻醉枪,反手握住枪管,用枪柄蓄满了全身的力气——
狠狠叩击在胖子的太阳穴上。
“呃——”
胖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睛一翻,庞大的身躯像一袋水泥一样轰然倒地。
江黎喘着粗气,转身,目光如刀一样锁定了瘦子。
她没有停,握着枪柄的手青筋暴起,朝着瘦子的头部砸去。这一下要是砸实了,瘦子也得躺下。
可她的手刚挥到半空,一道蓝白色的电弧就从瘦子手里窜了出来。
□□。
电流像毒蛇一样咬上她的腰侧。江黎只感觉半边身体瞬间失去知觉,肌肉剧烈痉挛,手指再也握不住枪柄,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闷哼。
膝盖一软,眼前一黑,她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芦苇荡的风还在吹。
沙沙——沙沙——
那些芦花还在天上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黑衣人把江黎用绳子死死绑住,塞进后备箱,带上铁盒,驱车返回他们的大本营。
那是一间藏匿在郊外的老旧仓库。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几扇窗玻璃碎了大半,透进来的光昏沉沉的。空旷的厂房中央,突兀地摆着一座黑色皮面沙发——半旧,却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个大约四十岁的男人坐在上面,脸上横着一道很长的刀疤,从眉尾一直拉到颧骨。他悠闲地抽着手中的香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升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胖子把江黎扛进仓库,动作算不上轻柔,直接往地上一放。
江黎被这一摔,闷哼一声,从昏迷中猛地抽了一口气,意识像被冷水泼醒。后脑勺还钝钝地疼,手腕和脚踝被绳子勒得发麻。她缓缓睁开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出口有几处,但都被杂物堵了大半;地上散落着烟头和工具;角落里堆着几个看不清标签的箱子。
瘦子径直走到那男人面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头,这女的给您带回来了。”
胖子站在旁边,不满地嘟囔:“还有我呢!”
“我也没说没你啊?”瘦子皱眉。
“那你也没说有我呀——”
一胖一瘦,气势汹汹地就要杠上。沙发上的男人脸色瞬间沉下来,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整间仓库:“再说一个字,舌头自己拔。”
两个人立刻闭嘴,连呼吸都收了半截。
江黎的目光不巧与那刀疤男人对视上。
男人挑了挑眉,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呦——醒了?”
江黎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我?”
男人忽然重复着她的话,语气缓慢而玩味:“为什么要绑你?”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那可能因为——我是坏人吧。”
他没有转头,只是向后伸出一只手,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手机。”
胖子最先做出反应,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憨憨地问:“头,你手机搁哪呢?”
男人吐了一口寒气,那眼神差点没把胖子当场送走。瘦子机灵,立刻懂了意思,一巴掌拍在胖子后脑勺上:“哎呀,要你手机呢!”
胖子委屈地掏出手机递过去。
男人接过,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号码,按下拨通键。铃声在寂静的仓库里响了很久,一声接一声,格外刺耳。
最后,话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男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不接?怎么……连自己媳妇儿都不要了?”
江黎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打给的是谢景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