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猛地一涩。
姐姐。
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无尽的思念顺着喉咙往上涌,堵得眼眶发酸。
她一步步走近,指尖抚过粗糙龟裂的树皮。树脚下,当年她们一起蹲在地上挖开的小坑,早已被岁月填平,覆上一层杂乱的荒草,再也看不出痕迹。
江黎想到了当年的那个铁盒子。她需要验证一下,那里面是否有一样不为人知的东西?
可她来得匆匆,竟忘了带工具。好在这也难不倒她。
弯腰,捡了一截粗壮的树枝攥紧在手里。目光向下打量过去,对准记忆里那个位置——没有犹豫,一下,又一下,狠狠挖进泥土里。
尘土飞扬,草茎断裂。
她挖得固执,挖得用力,像是要把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再也回不去的从前,全都从土里重新挖出来。
哪怕铁盒中没有线索,她也一定要挖出时光背后藏着的真相。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树枝只戳了几下,就碰到了一样硬物。
是那个铁盒。
位置没变。可她明明记得,当年和姐姐用铁锹挖了很深的坑,盒子埋下去的时候,上面盖了厚厚一层土。按理说,不可能这么浅。
当过刑警的敏锐直觉瞬间像一根针扎进后脑:这个铁盒,被人动过。
有人把它挖出来过。
至于是谁……或许看看里面的东西就知道了。
江黎蹲下身,徒手将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的铁盒从土里拽了出来。铁锈沾了满手,她顾不上了,一把掀开盖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资料和一个U盘。
她绝对可以肯定,当年埋下这个铁盒的时候,里面只有她和姐姐的小玩意儿,绝对没有这些东西。
五年的时间,铁盒里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好在最上面的资料被牛皮纸包裹着,保存得还算完好。江黎将资料从牛皮纸袋里抽出来,就着芦苇荡里透下来的光,大概读了几行。
然后,她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那是一份交易记录。
密密麻麻的数字、代号、时间、地点。
准确地说——是贩毒记录。
“毒品?”对于生活在内地的江黎来说,哪怕她是刑警,也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东西了。更别说,这样一份记录,出现在她和姐姐十年前埋下的铁盒里。
这意味着什么?
是谁放进来的?什么时候放的?为什么要放在这里?
无数个疑问像蚂蟥一样钻进脑子里。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先将U盘塞进口袋,准备继续翻看铁盒里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就在这时——
身后芦苇荡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却绝不属于风声响动的异响。
江黎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当过刑警,太熟悉这种声音了。那不是飞禽走兽踩断草茎的声音——那是一只脚刻意放轻、却还是没忍住落地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人。
有人在靠近她。
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她没有回头,耳朵却已经竖到了极致。那声音不急不躁,却越来越近,近到芦苇杆被拨开的“唰啦”声清晰可闻。
是冲着她来的。
大脑飞速运转。她下意识将铁盒盖上,想抱着盒子跑。可铁盒体积不小,怀里一抱就碍住了手脚。身后的动静又几乎已经到了三米之内。
来不及了。
电光石火之间,江黎做了一个决断——她将口袋里的U盘狠狠朝芦苇荡深处一甩,U盘划出一道微不可见的弧线,消失在茫茫白絮之中。然后她抱紧铁盒,朝与异响完全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
刚跑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别跑了。再跑我就开枪了。”
江黎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枪?”这个字让她眉头紧锁。她缓缓转过身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胖一瘦两个黑衣人。胖的那个站在瘦子身后半步,手里真的举着一把枪——但仔细一看,那枪口不是常规的圆形,而是带着一个微型针管。是一把被特意改造过的狩猎麻醉枪。
瘦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已经入了笼的猎物。
江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甚至还挤出一丝笑:“两位大哥,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又怎样?”瘦子慢悠悠地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铁盒上,“地上挖出来的东西,见者有份。盒子留下。”
江黎心里一沉。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铁盒,又看了看那把黑洞洞的麻醉枪口,果断将盒子放在地上。
“大哥,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东西。既然是大哥的,还给您就是了。”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后退,“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脚步还没迈出去,身后那个胖子就结结巴巴地开了口:“让让让……让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