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果然没喝过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难喝死了。
她把谢景哲揽到自己怀里,端着碗递到他嘴边:“来,喝了。”
谢景哲还真听到了,直起身板,扣住江黎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一口她的嘴唇。
江黎被吻得不明所以,慌忙推开他,手里的醒酒汤险些洒了一半:“你干嘛?!”
“喝汤啊——”谢景哲瞪着大眼睛,呆萌萌地看着她。
江黎看着眼前这个脑子不太好的大傻子,又好气又好笑:“那你喝到了吗?”
谢景哲捂着嘴巴,一脸委屈:“没有……”
江黎笑了:“在这儿呢,快喝——”
谢景哲乖乖把嘴凑过去,“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大口,然后把脸躲开。江黎看了看被他喝剩下的碗底:“还剩一口呢。”
谢景哲傻不拉几地摇摇头:“喝不下了……呃……”
傻子。
江黎把他放躺在床上,帮他盖好薄被子,刚起身,却被他一把拉了回去,紧紧抱在怀里。
“你又干嘛?”
“想陪着你。”
“走开,你一身酒臭,臭!知不知道?”
谢景哲一秒委屈,哭唧唧地就要往门外走:“我……要去……洗澡……呜呜——”
江黎见状一把把他推回去,语气不自觉地柔软下来:“不臭不臭,快去睡觉吧,啊——”
“你陪我——”
“我不要!”
“不行!”
谢景哲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起身把江黎压在身下。
“谢景哲——你弄疼我了。”
“放开我。”
“我不要!”
前一秒他还傲娇地扭头、霸气拒绝;下一秒,江黎对着眼前这个“智障”忍无可忍,几套军体拳下去——谢景哲瞬间老实得像个小学生。
“不睡,不睡,不睡!我现在让你给我睡觉!”
“哦——”
谢景哲缩在墙角抱着被子,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
“这才对嘛,乖乖睡觉吧,啊。”
江黎温柔地帮他掖好被子,转身离开。
走出房间后,客厅的窗户开着。江黎走到阳台,风一吹,远处那片芦苇荡沙沙作响。
记忆中的一段话猛然浮现在江黎脑海。
“等到十年之后,我们再来到这里把它拆开!”
那是姐姐的声音,清晰得像昨天刚说过。江黎想起了那个和姐姐一起埋在芦苇荡里、柳树下的铁盒子。
“十年?十年!”
她忽然觉得这个期限怎么那么耳熟——姐姐临死前的遗言?
“如果等到十年之后,孩子长大了,把他的头发放在盒子里……我就知道他长大了。”
脑海中的回忆一涌上来就变得混乱模糊。姐姐的脸、铁盒的触感、葬礼上的哭声,全搅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怎么可能呢?这两者怎么会有关系?”
江黎试图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巧合,对吧?可是,万一呢?
她望向远处那片沙沙作响的芦苇荡,终于低声说了句:“算了……就去看看吧。”
风掠过芦苇荡时,整片天地都在轻轻摇晃。
灰白的芦花被吹得漫天翻飞,远远望去,像一层漫无边际的白霜,又像是被谁揉碎了的云,铺天盖地,望不到头。叶片摩擦的声响连绵不绝——沙沙,沙沙——低低沉沉,像有人在耳边反复说着什么旧事,说了很久很久。
江黎一个人踩着松软的泥土,循着记忆里的方向往前走。
脚下的芦苇高过腰际,划得衣袖簌簌作响。她走了很久,久到视线里只剩一片茫茫白絮,几乎要以为自己记错了——那棵树,早已不在这个方向。
就在她脚步微顿的那一刻,视线豁然开朗。
一棵苍老却挺拔如参天的柳树,就那样沉默而尊严地立在荡心。枝桠伸向天空,像在静静望着她,等了她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