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历首页上,扎眼地写着——
患者:江玥。
治疗效果:死亡。
死亡原因:急性大出血。
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
江黎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她想说话,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声音。手指抖得厉害,纸张在她手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我姐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死亡……档案……”
谢景哲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江黎发抖的手上,心里一紧。
“他为什么要寄给我这些?”江黎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他不是说……让我把姐姐忘了吗……”
谢景哲沉默了一瞬,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笃定:
“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这份档案里……一定有他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江黎翻动纸张的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每一页翻过去,都是空白的答案。那些铅字规整、冷漠、滴水不漏地陈述着一个她早就听腻了的结论——意外,又是意外。
她不死心,一张一张地掀,眼睛像要把纸张盯穿。
谢景哲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拔不出来——“你觉得,有人想让你看到什么?”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想让她看到什么,死亡证明、现场勘验记录、尸检结论……每一张纸都写得天衣无缝。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她差点就把它跟前面的废纸一起翻过去了。手指已经捏住了页角,准备合上整本档案,余光却扫到那个熟悉的标题——
血检报告。
她松开手,重新把那张纸拈起来。薄薄一张,边角微微发黄,打印的字迹有些褪色,但每一项数据都清清楚楚。
血检报告没什么稀奇的,任何一份死亡档案里都会有。稀奇的是,这一页下面还压着另一页。
同样的日期。同样的检验医师签名栏里,落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第一张写着——各项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内。
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张却像一声被掐住脖子又突然松开的尖叫——
吗啡,280.5 ng/mL,显著升高。
6-单乙酰吗啡,65.2 ng/mL,阴性转阳性。
江黎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把两张纸分别举到眼前,左手的正常,右手的不正常,两页纸的重量一模一样,可右边那张压得她手腕发酸。
“姐姐的血检报告……”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人掐着,“有问题。”
谢景哲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他没说话,目光从第一张扫到第二张,又从第二张扫回第一张,最后落在那个签名栏上。
同一个人。
同一天。
两份报告。
“有人伪造了当年的血检报告。”
江黎攥着那两张纸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告诉我们什么?姐姐当年的死不是意外?”她的声音在抖,眼泪还没掉下来,但嗓子已经紧了,“6-单乙酰吗啡……那是□□的代谢物。那是吸食□□之后才会在血液里出现的东西!”
她把第二张报告拍在桌上,指尖点在那个“阳性”上,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姐姐不可能会吸毒。”
这句话她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她那样一个连咖啡都不碰,说苦,说伤胃,说活着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还要往嘴里倒苦水。她活得那么认真,那么用力,那么小心地保护着自己的身体和身边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