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孩子在我这儿。”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是谁?你是不是谢斯言?你为什么要绑架我的孩子?”
“我没有绑架。”那头的人似乎摇了摇头,声音依然不紧不慢,“我只是想带他出来玩玩。”
“你是谢斯言对不对?”
沉默了两秒。“江小姐,你现在回家,孩子十五分钟后就到家。”
他始终没有承认,但那个声音,那个语速,那种让人牙痒的从容——江黎太熟悉了。
“你不承认是孩子的父亲,现在又偷偷把他带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黎以为他已经挂了。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嘟”,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
江黎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谢景哲凑过来,急得眼睛都红了:“到底怎么样?他想要什么?赎金?”
江黎摇了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安抚自己,又像是在安抚他:“他说十五分钟后把安安送回来。”
谢景哲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哑:“我哥那个人……他不会做出格的事。安安是他的孩子,不会有事。”
他们跟班主任道了歉,解释了误会,然后开车回家。车子停稳后,江黎没有上楼,她站在单元楼下,不停地回头,看小区的入口,看路过的每一辆出租车。秋风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也没有拨开。
谢景哲走过去,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没事的,别太担心。”
江黎点了点头,下巴抵在他肩窝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个路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远处的车灯由远及近,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小区门口。后车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笨拙地钻了出来。
安安背着那个快有她一半高的大书包,怀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西瓜蛋糕——那蛋糕实在太大了,几乎有她身体那么宽,她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像一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
“妈妈!”
江黎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冲过去,一把把安安连人带蛋糕搂进怀里,搂得那么紧,安安“哎呀”了一声,蛋糕差点歪掉。
“安安!你没事吧?”
安安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像个小大人一样,伸出小手拍了拍妈妈的肩膀:“没事呀,就是一个叔叔带我出去玩了。”
江黎松开她,把蛋糕接过来放在地上,双手扶住安安小小的肩膀,蹲下来与她平视。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语气却认真极了:“安安,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不能跟陌生人走吗?”
安安眨巴着大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可是妈妈,他不是陌生人呀。他是很亲切的人。他是我的爸爸对吗?他是安安真正的爸爸对吗?”
江黎愣住了。
“他告诉你的?”
安安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的,是安安猜的。”
谢景哲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江黎的肩膀。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一只手把安安稳稳地抱起来,另一只手拎起那个硕大的西瓜蛋糕。安安搂着他的脖子,两条小腿晃啊晃的。
一家三口往楼里走。
“这个蛋糕也是那个叔叔给你买的吗?”谢景哲问。
安安用力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叔叔带安安去吃了很多好吃的东西!”
江黎走在一旁,伸手摸了摸安安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心疼:“你呀,就是个小吃货。迟早有一天,你要为你的贪吃付出代价的。”
安安把脸埋在谢景哲的肩窝里,咯咯地笑。
楼道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而城市的另一端,有人站在夜色里,看着那扇亮起的窗户,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