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再也没有了。

江黎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嘴唇张开又合上，犹豫着，像是怕问出一个太重的答案。

“可那枚戒指……不是被我扔了……吗？”

“是啊。”谢景哲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释然。那种释然是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人才会有的语气。

“不过我把它找回来了。”

声音变得坚定。不是那种刻意的、用力的坚定，是很自然的，像在说一件他从来没有犹豫过的事。谢景哲看向江黎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不对，应该是银河。太多太密的光，全部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江黎的眼眶已经红润了。她伸出手，手指很小心的，很慢的，接过他手中的戒指。戒指还带着他胸口的温度，银质被捂得很暖。她把它握在掌心里，那一点温度从掌心往手腕的方向蔓延。她内心哽咽，眼底含泪。泪光在眼眶里转，把灯光折射成细碎的金色。

“你下河把它捞出来的？”

谢景哲看着她，笑着点头。

他没说那天水有多冷。没说湖底淤泥多深。没说他在那片水域找了多久，一次没找到又去了第二次，第二次没找到又去了第三次。他只是笑着点头，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江黎的声音更轻了。“冷吗？”

他轻皱眉头。“心疼我啊。”

不是疑问的语气。是已经知道了答案，还要再听一遍。

江黎眼中的泪终于充斥眼眶，睫毛挂不住，凝成一颗顺着脸颊滚下来。“啊！心疼你啊——”尾音是扬起来的，带着委屈和埋怨和心疼和所有说不清楚的东西搅在一起，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谢景哲的心慌乱了一刹。就那么一刹。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

“我是男人——不用人心疼。”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指腹很轻很轻地擦去江黎眼角滑落的泪。那道泪痕被抹开，变成一小片湿润的光。

“你是我的人！就得我心疼！”

江黎的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下巴微微抬起来，傲娇的弧度。她把戒指递过去，指尖捏着戒圈举到他面前。

“给我戴上！我就答应了——”

谢景哲接过戒指。

“给你戴上，你就是我的人了。”

漆黑的月色下，昏黄的台灯灯火映照出戒指的银亮。灯罩边缘有一小块阴影落在他的手指上，戒圈刚好从那块阴影穿过去，碰触到光。带着星光的戒指——其实是灯光在银质表面碎成的很多颗很小的光点——被戴上她的无名指。

戒圈推过指节的那一瞬，有一点紧，又刚好合适。像是这枚戒指等了很久，终于回到该在的位置。

从此无名指被冠上姓名。

那是永恒相爱的谢先生和江小姐。

夜晚昏黄的房间里，江黎和谢景哲伸出戴着戒指的两只手，并排放在一起，一起傻笑。银色的素圈，两只，一左一右，灯光下泛着相同的光泽。晚风吹起落地窗帘，白色的纱被掀起一个角，又落下去，又掀起来。

“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啦！”

江黎飞身扑进谢景哲的怀抱。动作很快，带着全部的重量和全部的信任。谢景哲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后背被撞得微微后仰，又收回来，收紧手臂，把整个人箍进怀里。两个滚烫的身体相拥在一起，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上的温度。心跳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那天的记忆很模糊。

只记得斗转星移，窗帘一直在飘。月色很美，从窗外洒进来，铺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和无名指上的戒指是一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