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哲被她骤然拉近的距离弄得心跳骤停。他看着近在咫尺、泛着柔光的眼眸，还有微微上扬的唇瓣，原本清晰的思绪瞬间搅成了一团乱麻。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半天只挤出一个字：“我……”

四目相对间，爱意在沉闷的房间内炸开，彼此的呼吸都是明晃晃的勾引。江黎抬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主动仰头，覆上他的唇，轻轻咬了咬他柔软的唇瓣，将所有的心动与爱意，都藏在这一个温柔又缱绻的吻里。

深夜的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落在江黎身上。酒红色的丝绸睡衣，长发散在枕头上，衣料顺着身体的曲线垂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谢景哲半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腰侧的衣料，指尖微微收拢。晚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撩起窗帘的一角，带着夜里的凉意拂过两个人裸露的手臂。身体的燥热在风中一点点褪去，变成一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管的舒坦。

谢景哲的眼皮越来越沉，搭在她腰间的手渐渐放松，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就在他快要睡着的瞬间，江黎忽然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他的手甩开。

“怎么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江黎转过身，伸手摇晃他的肩膀，力道一下比一下重，把他从半梦半醒的状态彻底摇醒。谢景哲皱着眉撑起身体，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透着一种刚被从睡梦中硬拽出来的茫然。

“谢景哲！”江黎喊他，语气认真得像在开会。

“嗯？”他揉了揉眼睛。

“我发现你还没有向我正式求婚。”她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抱胸，表情严肃，“我们现在还不能算是正常的情侣关系。”

“我们越界了~！”

谢景哲愣了愣，脑子还没转过弯来：“那算什么？”

江黎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偷情。”

他没忍住，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刚才在烟花底下，我没向你求婚吗？”谢景哲歪头问她，嘴角还挂着笑，“那你的答复呢？”

江黎一愣。

烟花底下——她想起来了。在别墅的露台上，满天的烟火，他好像确实说了句什么。可她当时只顾着看天，根本没听清。

“那……那不能算。”她绞尽脑汁找了个借口，声音理直气壮得有些心虚，“戒指呢？连戒指都没有，算什么告白？高中的时候都有。”

谢景哲没说话。像是在仔细思考江黎刚才说的话。

下一秒，他垂下眼，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手指勾住那条细细的银链。直接从脖子上扯了下来。银链滑过锁骨时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链子上挂着一枚戒指——银色的，款式很简单，素圈，没有任何雕花。暖黄的灯光落在上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像被体温捂了很多年才会有的那种温润。

他把戒指从银链上取下来。指尖捏着链扣轻轻一拧，银链断开，那枚带着光晕的银戒落进他的掌心。他又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戒圈，举起来。谢景哲歪着头，把戒指递到江黎的眼前。

戒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灯光从戒圈内侧流淌过去。

“那现在呢？江黎小姐，现在你愿意答应我对你的求婚了吗？”

江黎忽然看到眼前的戒指，愣了一秒钟。她的目光从戒指移到谢景哲的脸上，又从脸上移回戒指。他在想——他为什么会把一枚戒指一直戴在身上？贴身戴着？挂在胸口？很多年？

然后她抱起肩膀，把头扭向一边，语气傲气。

“我才不要你的男士戒指呢！求婚，怎么能用男士戒指——”

可江黎的话还没说完。谢景哲的回答就附了上来。

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这是你的那枚~”

“我的那枚…在这儿。”

谢景哲伸出右手，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

空旷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不是很大声，却好像撞在了什么很空很远的东西上，又弹回来。像命运的一击子弹。穿过时光的缝隙，正中十八岁少女的眉心。

那年她的一句分手。年少时承受着一切回忆的银戒被抛向湖心——她记得那个动作，手臂扬起来，银戒脱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很短的弧线，落水声很小，几乎听不见。水波平静后，湖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什么都没有了，好像从来就没有过那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