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的，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江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他的身体微微朝她的方向倾斜了一点，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引力牵引着。

“看什么呢？”她问，声音软软的，带着沐浴后的潮气。

“看你做的杯子。”他说。

“好看吧？”

“好看。”

他转过头来看她，目光从茶杯移到她的脸上，停住了。她的脸上已经没有泥了，被热水洗得干干净净，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汽，眼睛亮亮的，映着台灯的光。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

“干嘛？”她偏头躲了一下，笑着问。

“看看有没有洗干净。”他说，声音很低，像深夜的潮水，缓缓地漫上来。

“洗干净了吗？”

“洗干净了。”

他的拇指停在她的颧骨上，没有再动。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很深，很沉，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深海。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天际线被无数盏灯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夜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撩起窗帘的一角，带来初秋夜晚特有的凉意和安静。

闪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又沉沉睡去。

谢景哲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江黎。”

“嗯？”

“我的杯子呢？”

“在哪儿~”江黎指了指地上。恰巧闪电起夜喝水，舌头卷起的水花下正是谢景哲做的盘子。

谢景哲笑了。“我的杯子，你就给狗喝水？”

江黎却回答的理所应当。

“不是你做这个形状的杯子，我不给狗喝水，我给你喝水？”

谢景哲笑着把江黎搂进怀里。江黎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困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那就睡呗~我陪着你。”

“嗯~”

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剪影。闪电蜷在他们脚边，睡得香甜。茶几上那两个爱心茶杯挨在一起，在灯光下静静地发着光。

这个夜晚和无数个夜晚一样普通。

可它又是那样珍贵——珍贵到值得被刻进骨头里，永远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