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我来的时候,他刚走。”
江黎攥着刀的手,指节泛白。
心头猛地一跳,一丝难以言喻的心虚悄悄爬上来。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开口:“谢景哲……还有一件事,也、也挺紧急的。”
谢景哲眉头瞬间蹙起,方才松懈一点的神经再次绷紧,他倾身靠近,语气里满是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脚趾都快抠紧地板,声音结结巴巴,越说越小声:
“刚才情况太紧急了……我不是不小心……我把安安房间的房门反锁了,然后……钥匙被我扔到楼下去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谢景哲先是一怔,随即没忍住,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调侃:“哼,你还挺聪明的哈。”
江黎被他说得又窘又恼,心里清楚自己这举动实在荒唐,根本无力反驳,只能闷声闷气地开口:“等警察来了,我们再一起下楼找吧。”
其实谢景哲心里清楚,以他的能力,现在下楼就能轻松找到钥匙,根本没必要等警察。但看着江黎惊魂未定又窘迫不安的样子,他还是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稳妥点总没错。
两人便一同坐在沙发上,在安静又微妙的气氛里,静静等待警察的到来。
屋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暖光揉碎在地板上,把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处。惊魂未定的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谢景哲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她还有些发白的侧脸。
“吓着了?”
江黎梗着脖子偏过头,嘴硬道:“才没有。”
“没有?”他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散漫调侃,“吓空白了都还记得把安安锁进房间,钥匙直接扔下楼——江黎,你关键时候倒是挺会给自己加戏。”
这话一落,江黎脸颊瞬间热透,又急又窘地反驳:“那不是情急之下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坏人冲进去伤害安安!”
看她真有点急眼,谢景哲才收了大半玩笑的语气,声音沉了沉:“我知道。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可正经不过三秒,他眉梢一挑,又欠揍地补了一句:“就是你脑回路也太清奇了,把钥匙往楼下扔,不怕高空抛物砸到人?”
江黎简直被他气笑,又气又无奈:“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都快吓死了,谁还想那么多!再说我们楼下是花坛,根本砸不到人好吗?大不了……大不了就是找不到钥匙呗。”
话说到一半,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万一真找不到,安安岂不是要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一整晚?应该也没什么事儿,大不了请开锁师傅。她把这念头压下去,没让谢景哲看出来。
只是谢景哲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与雪松味,毫无防备地钻进鼻腔。
是她刻进记忆里的味道。
没有任何刻意,全是生理性的本能,全是藏不住的旧情。
他的目光不自觉从她眼睛滑到微微泛红的唇瓣,喉结滚了一下。
江黎心慌意乱,只想赶紧打破这黏腻得快要拉丝的氛围。她怕下一秒自己会忍不住,彻底溃不成军。
“那个……你看到那个人长相了吗?是不是和发布会爆炸现场那个黑衣人是同一个?”
谢景哲闻言仔细想了想,片刻后摇头:“不太确定。但他逃下楼的时候,后颈露出过一个纹身,比拇指大一点,圆形,黑色——那是一个帮派的标志。”
江黎心头一紧:“什么帮派?”
谢景哲没接话。
沉默两秒,他才开口,声音低了些:“你最好不要知道。我会去查。”
江黎也没再逼问,换了问题:“所以你没看到正脸?”
“嗯。”他点头,“帽子口罩,裹得很严。”
江黎不死心,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指尖飞快滑动,想翻出发布会那晚拍下的黑衣人背影。
“你看一下,是不是和这个人的身形很像?”
她把手机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