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江黎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指尖冰凉地攥紧。她悄无声息地挪到餐桌旁,指尖一握,便攥住了那把她特意买来、又长又锋利的黑色水果刀。
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江黎握着刀,一步步退到玄关附近,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刀尖稳稳对准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咔嗒”一声。
门锁被撬开。
“啪嗒”——撬锁的人的发夹掉到地上。江黎瞄到了一眼,是一只黑色的小夹子。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人应该是正在观察里面的情况。可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门后面,有阻力。
下一秒,那人猛地发力把门彻底撞开,身形一闪就转到门后,一只手精准地掐住了江黎的脖子!
力道极大,带着不容反抗的狠戾。
江黎当过多年警察,搏斗擒拿从不输人,可此刻被这只手掐住,她竟半点挣脱不开。握在手中的刀脱了力,直直坠落,“铛”的一声闷响,扎进地板,刀身晃了晃,又“噗”地穿透什么软物,彻底没了声息。
那个人低着头,脸上戴着口罩,黑色的帽子压得很低。江黎看不清对方的脸,只闻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硝烟味。
那只手越收越紧。
江黎几乎要窒息,视线开始发黑。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手去扯那人的口罩——
指尖触到布料,猛地一拽。
口罩脱落。
那人惊讶地抬起头。
月光从窗外斜斜打进来,照亮他的眉眼。
江黎整个人都懵了。
只看了一眼,她就万分肯定——这是她看了足足五年的那张照片上面的人。
姐姐的未婚夫。安安的亲生父亲。谢斯言。
“是你……”
她话音未落,对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与狠戾。他抬手,扼住她脖子的手猛然用力。
窒息感疯狂涌来。
谢斯言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带着残忍的弧度,朝她的脖颈划来——
下一秒,鲜血喷涌而出,溅上他的脸颊。
月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半边染血,俊美得惊心动魄,又恐怖得让人头皮发麻。
血珠顺着他下颌线缓缓滑落,他低头看了一眼,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像是在品尝。
他笑了。
江黎瞳孔骤缩——
然后猛地睁开眼。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睡衣,心脏狂跳不止。
原来是梦。
可那感觉太真实了。脖子上仿佛还残留着被扼住的窒息感,眼前还晃着那张染血的脸。
江黎抬手按住心口,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噩梦,不要往心里去。可她蜷在床上的指尖,一直在抖。
她坐起身,穿鞋,走向安安的房间。
推开门,暖黄的小夜灯里,安安睡得正香,小眉头舒展,呼吸均匀安稳。
江黎悬在半空的心,这才一点点落回原处。她轻轻替儿子掖好被角,指尖都还在发软。
还好,还好只是梦。
她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准备回自己卧室。
可脚步刚停在玄关附近,她下意识、多疑地朝门口望了一眼。
就在这一眼——
钥匙孔里,再次传来了清晰的、转动门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