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番心理建设,谢景哲敛去所有翻涌的情绪,转身踏入混乱的人群。
他安静地替伤员包扎,温柔地安抚受惊大哭的孩子,有条不紊地搭手救援,做着所有从前他不屑一顾的琐事。
谢景哲可从不是什么天生热心肠。从高中开始,因为江黎,他才开始学着活成她喜欢的正直的样子。
或许这就是正确价值观的作用吧!你要喜欢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队长陆沉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对讲机里的声音冷硬果决:
“所有人听令!立刻分批清点人数!工作人员、嘉宾、媒体,一个都不能漏!确认是否还有人员被困!
所有出入口全面封锁,只出不进!任何人不准再返回场馆!
二组三组外围巡逻,引导群众往安全区域撤离,清空救援通道!
一组跟我守核心警戒区!”
命令落下,所有人瞬间行动。
江黎也立刻跟上。
陆沉的目光却猛地钉在她渗血的胳膊上,眉头紧锁:“江黎,你胳膊在流血,立刻去临时医疗点处理!”
“队长,我没事,我还能——”
“服从命令!”
“是。”
她应声,脚步却分毫未动。
趁现场一片混乱,她锐利的视线在撤离人群里飞速穿梭,一寸寸搜寻。
江黎在找那个刚才混在人群里的身影——那个她只一眼便觉不对劲、却寻觅了无数个日夜的人。
她刚往人群深处迈两步,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力道极大,却偏偏没弄疼她半分。
谢景哲挡在她身前,脸色冷得像寒冬覆冰:“江黎,你还要不要命?”
“我在找嫌疑人,还有——”
“你是傻的吗?”
他不由分说,半揽半护地扣住她,语气冷硬,却藏着蚀骨的疼惜:“伤口还在流血,任务再重要,你处理完伤口再找能死啊?”
“呃……”江黎被谢景哲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盯着他一言不发。
话音未落,场馆方向传来急促指令:
“立刻切断总电源、燃气、中央空调!严防二次爆炸与毒气扩散!”
下一秒,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夜色。
红蓝警灯疯狂闪烁,增援警力终于抵达。
总指挥紧绷的脸色稍缓,对讲机里传来沉稳的声音:“各小组处置及时,疏散有序,人员无一伤亡,做得很好。”
谢景哲置若罔闻,半牵半拽地把江黎直接带到临时医疗点。
他强硬地把她按在折叠椅上,自己单膝蹲下,拿起碘伏棉片。
素来冷硬凌厉的男人,指尖却稳得惊人,动作轻得近乎虔诚,一点点擦拭她手臂上的伤口。
消毒、上药、包扎。
每一步,都细致得不像话。
“疼吗?”他低声问,嗓音微哑。
江黎心头一乱,声音都轻了几分:“不……不疼……”
她几乎是逃一般地起身,“我去帮忙。”
话音未落,便挺直脊背,再次冲进混乱的人群,一头扎进救援里。
谢景哲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指尖残留着她的温度。
江黎在现场来回奔走,满心满眼都是救人,连自身的伤痛都抛至九霄云外。
可混乱之中,她总能一次次撞上那道清挺拔的身影。
直到最后一辆救护车驶离,现场渐渐平息,江黎才长长松了口气。
腿伤骤然发作,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她身形猛地一晃。
“站太久了吧……”她低声自语。
下一秒,谢景哲已经站到她面前,目光死死锁住她那条受过重伤的腿,语气强硬,却裹着化不开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