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谢景哲所有冷静彻底崩裂。他伸手扶住她,声音嘶哑发颤:
“你受伤了!”
“没事,先出去!”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谢景哲猛地想起她左腿的旧伤,再也顾不上其他,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冲向安全区域。
江黎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失控的心跳,鼻尖一酸。
浓烟滚滚,呛得人喉间发腥。
谢景哲横抱着江黎,硬生生从爆炸后的混乱人潮里撞开一条路,冲到场馆外的空地上。
晚风一刮,刺鼻的火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场馆外围的地面上,四散坐满、躺满了惊魂未定的人,哭声、痛哼声、失控的尖叫搅成一团,听得人心脏发紧。
谢景哲将江黎稳稳放下,确认她站定在安全地带,才抬眼冷冷环视一圈四周。
江黎刚站稳,右臂上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她却像完全没有知觉,第一时间便抬眼,死死望向浓烟翻滚的场馆方向。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骤然炸出总安保队长厉声的命令:
“所有安保、警务人员,立刻到东侧集结点集合!我再说一遍,全部警务人员立即到场馆外东侧集结点集合!”
江黎脸色一紧,当即挣开谢景哲的手就要冲过去。
“你站住。”
谢景哲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沉得吓人。
“江黎,你受伤了,你知道吗?你现在该做的第一件事,是处理伤口。”
他掌心滚烫,力道克制却执拗,指节绷得泛白。漆黑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疼惜与不安。
心急则乱,谢景哲冲着她低吼出声:
“你就不能先不去吗?”
江黎望着他。
眼前这张轮廓分明、素来冷冽的脸,此刻眉峰微蹙,眼尾泛红,连平日里锐利的眼神都软成了一团恳求,帅得让人心尖发颤,又可怜得让人心口发疼。
一瞬间,竟与当年他苦苦哀求她不要分手时的模样,重重叠叠,撞得她心口一抽。
江黎看向谢景哲,又望向不远处急需救援的人群,眼神焦灼得快要烧起来。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抚。
开口,声音轻,却坚定得没有半分犹豫:
“对不起……那是我的使命。伤口不碍事,我一会儿就去包扎,别担心。”
话音落下,江黎轻轻却坚决地抽回手臂,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径直奔向集结点。
谢景哲僵在原地,望着她奋不顾身的背影,心口酸涩得发疼。
低低的呢喃,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使命……那我在你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话落,他猛地回神,自嘲一笑,强迫自己冷静。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只是太有责任感,只是在尽本分。
你一个大男人,何必跟她的职责争风吃醋,跟她的使命抢位置。
谢景哲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冲动莽撞的少年。
漫长孤独把他的心磨得坚硬如铁,可偏偏遇上她,百炼钢,也尽数化作绕指柔。
他的世界,自始至终,只装得下一个江黎。
而江黎的眼里,装着苍生,扛着责任。
健康的情侣关系,女生的眼里必然不能全是爱情,毕竟,于嗟鸠兮,无食桑葚。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这样的她,或许真的需要一个愿意为她、拼尽全力守护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