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笑。
“小师弟,镜像别人的法术必须要有能驾驭的实力,不是随便能用的。用的不好,不仅杀伤力大打折扣,而且可能会被反噬。简单来说,我还没有化龙的本事,自然没办法镜像它的招式来对抗它。”
苍术小声点头道:“噢,好吧。”
水幕摇摇欲坠,悬于众人头顶的往生剑通体蓝光在渐渐消散,辛决明不由得难耐的捂上胸口,真龙威压非同一般,她能感受到往生并不好受。
她眸中清晰倒映着言观野面上的痛苦之色,沉声道:“离公子,你还要多久?”
男人额头冒出点点细汗,眉头微蹙,“你不会给它几剑吗。把它引到法阵中心。我只能囚住它,要杀你自己杀。”
龙身压下,巨躯将法阵牢牢缠绕收紧之际,水幕碎裂,强大的龙威碎空夺命。黑龙失了耐心,怒吼出声,龙角上凝聚出九颗炎球,流坠其下。
就在这时,阵法上空,黑云再次阴聚,有滚滚炎雷之势。
忽而,辛决明想到了什么,抬手一剑斩黑炎,火星顿时漫天四溅。但她一人仍是阻挡不了这般强悍的攻击,被震得连连后退。
囚龙阵法初现雏形,偌大的法阵中,白灵流转,化去了黑炎大半的攻击。甚至开始生长出粗壮骨链,伸向那黑龙。
辛决明提剑飞身冲了上去,喊道:“它不是真龙,它的雷劫还没有渡。观野,离公子,开阵!”
话毕,往生剑察觉到她的意愿,瞬间铮鸣分化数十剑绕黑龙周身,剑锋间雷电相连,布下天罗地网。
言观野手中一曲奏毕之时,口中猛地吐出一大摊血。她急急抬眼望去,不禁心生恐慌,她顾不上虚弱疲惫的身子,捂着胸口跑去怒道:“决明不可!引天雷你会被削弱境界的,下来!”
还没说完,阵法上再次陡然现出几滩血迹,言观野身子一软,就要倒下,苍术连忙把人扶住。
“小言师姐。”苍术担忧道。
言观野手中的琵琶几近要捏碎,她望着那道一往无前的决绝身影,满眼不甘道:“凭什么,凭什么就只有我们要被这天道惩罚,魔界妖泽均可修行至巅峰之境,只有我们,遇到这雷劫就避无可避。只有我们,凭什么。数百年前,五大仙门是所有人都不敢冒犯的存在,如今,却成了他们口中最贪生怕死之辈。”
雷劫一旦降下,就没有收回的可能性。可在雷劫之下的人,是生是死,是成仙还是沦为废人,只有那天道说了算。
囚龙阵已然成形,离渊长舒一口气,想倒地不起。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人,叹了口气,去将那二人捉到阵法之外,才躺在地上懒洋洋地擦汗道:“行了,你们仙门的人硬生生扛这雷劫没半分好处,你都知道她能不知道吗。再说了,这雷劫是来劈临夜蛟的,你们躲开不就行了。还有你小子,别让雷劫把你劈焦了。我当是真龙呢,原来是个假的,雷劫都没渡就装上龙角,吓唬谁呢……”
离渊絮絮叨叨,那两人一句话没听进去,直愣愣盯紧辛决明的动作。
“九天在上,请天雷,诛。”
女子清灵的声音响起,剑指压顶黑云,本在蓄势的天雷被那往生剑剑气的化雷引怒,电光石火间,一道蓝色玄雷闷头劈下。
目的达成,辛决明毫不犹豫退剑回到阵法边缘,身后言观野踉跄着跑过来,“这也太冒险了,那雷劫劈到你身上怎么办,这一身修为也不想要了?”
辛决明莞尔,转头擦去言观野脸上的黑灰,下一刻就猛地吐出血来。
自引天雷乃是有违常理之事,受反噬自然不在话下。
这些年的修炼中,辛决明自知谨小慎微四字。因为稍有不慎,便会境界突破而招引雷罚。
苍术这下都不知道先扶哪一个,手忙脚乱的。
“师姐,它都没化龙,为什么能有龙的攻击力啊?”苍术实在是不懂,难道这灵力啥的还能提前使用?这也太开玩笑了吧。
辛决明只是随意抹了抹嘴角,道:“化龙的雷劫我也不清楚,只是,不能让他渡过雷劫。它成了真龙,我们真的就得死。”她看向阵法中心的临夜蛟,眼中杀意不隐。
“在它渡雷劫时,也是它最虚弱的时候,必须杀了它。”辛决明余光扫到虚弱到站不直身子的言观野,伸手探去。
目光骤然生寒,她冷声质问离渊:“这囚龙阵竟然要拿奏曲人的阳气?你明知她——”
言观野握住她的手,柔笑道:“没事的,下次我不弹了。”
苍术惊诧之余,下意识去看辛决明,后者的目光很是复杂,隐隐约约还有些难过。
是难过吗,苍术不知道,他读不懂那双眼底的情绪。
雷劫毫不留情的劈在那嚣张黑龙身上,一道又一道,皮开肉绽,黑龙却因困于囚龙阵中动弹不得。
阵法压制了它的灵力,使它甚至不能为自己的护法,只能被迫承受,还要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吞噬掉自己的妖力。
临夜蛟撕心裂肺的叫声如雷贯耳,紫霄神雷恐怖如斯,天地万物皆虚,落入法阵中心,三魂一魄来者不拒,疯狂吸食。
辛决明垂下眼,轻声道:“等我。”
第八道雷劫降下时,天地色变,金雷滚滚。临夜蛟身上的骨链被挣得哗啦作响,它狂躁地握住头顶双角,双角之下掩藏的独角不安地扭曲着。
无声息间,雷劫与万剑光齐齐刺出,剑雨下,临夜蛟无处可逃。
远处的言观野有气无力道:“真是疯了,还敢使这一招。”
苍术眼见着那只巨蛟在他眼中爆破,血肉横飞,山崩地裂。离渊将骨扇甩出去,在三人身前护法以防蛟龙碎体的攻击。
“这一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