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庞大的身躯冲下,压抑已久的力量喷薄而出,五趾龙爪裂空拍下,两人下意识飞身躲避,奈何龙息之下,避无可避。
被无可撼动的冲击力拍离数十丈之远,言观野一手急横琵琶护住后背,才让身后利木没有扎穿自己。
但威压压制之下,还是不可避免地伤到自身真气,言观野勉强单手撑住身子,连连咳出黑血,就连喘气也是带着血丝飘出。
脊背上的痛感分外清晰,让她几近无力喘匀气去。
鲜血染枯木,离渊面无表情地捂住心口,散漫抬手擦去嘴边血迹。
巨大的龙爪直逼双目,苍术认命般抬手紧紧抱住了头。
想象中被拍死的场景和痛感并没有传来,苍术试探性睁开眼,眼前一柄寒光巨剑,颤颤剑身与两位金刚佛的法相共同拦下了那只黑爪。
挡在他身前的辛决明面色凝重,双眉深蹙,十指金印绷得极紧。
“师姐你快走!别管我了!”苍术大喊道,他又不是傻,蛟与龙的攻击相差可不是一星半点,真龙之力可致山崩地裂,斩蛟亦可有胜算,但弑龙绝无可能。
哪怕真的成功,自古以来,化龙一事甚少,飞升成龙便会列入仙界。杀了这黑龙,天怒又如何抵挡。
“你们俩带走他,快啊!”辛决明咬牙回头喊道。
她这一回头,苍术无比清楚的看到那溢出嘴角的鲜血。那一瞬间,苍术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不等言观野和离渊过来,苍术扭头以最快的速度跑开,头也不回的拼命跑,跑得直喘不上气了也不敢停下来。
脸上掠过的风像匕首一样,无情地划过。他耳边传来低沉暴虐的声音,黑龙轻轻一捏,便碎了那巨剑,金刚佛散于空。
“跑不掉的,尔等愚昧,竟敢在我玄龙面前班门弄斧,死吧。”
刹那间,离渊闪到了辛决明身侧,刚吐过血的嗓子还是哑的,他漫不经心抬眼道:“它是元婴真龙,你也是元婴期,或许可以一战。”
龙息吐纳间,二人齐齐被震飞在地,言观野抬手用琵琶护住自己的同时,给跑来的苍术甩了一弦真气,以保他少受那龙息攻击。
“站着说话不腰疼。”辛决明爬起来,大喘了口气以平息体内真气的乱窜,她抬手擦去嘴边血迹,胸前两缕青丝胡乱扫过她颈侧,沾上不少鲜血。
离渊往地上吐了口血,微喘着气淡淡道:“我帮你。”
他再次开扇,这一次不同以往,扇骨入地撑开,玄盘十法阵中四灵现。
四个灵形态不一,各自手持镇魂铃,追魂枪,通灵塔,食魂珠等灵器。
“病美人,奏一曲亡魂归。”他扭头朝言观野道。
言观野支起身子,就地坐在原地,尽管身上已经虚浮无力,仍是轻声道:“好。”末了,又自顾自嘟嘟囔囔了一句,“还说不是摄魂扇,好东西不早用。”
就在他们几人动作间,头顶的黑龙巨口一开,黑炎焚渊怒火喷发而出。
火浪喷薄之下,四件灵器中的魂魄随乐飞出,出则抬手结阵。魂魄各色,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白衣覆面。
在看清那些魂魄之后,辛决明不免讶异:“这竟然是邬尸大人的三魂一魄。”
数百年前,出了一位多情道天才,十五元婴,十七渡劫。到渡劫中期时,就连当时与其同门的囚仙也只是化神后期,破境速度堪称无人能及。小小年纪便参悟一方道,世间无人不敬称一声“邬尸大人”。
邬尸年少成名,修行之路不负众望,而后不到一年时间便入渡劫巅峰期,只待九十九重天劫受下,便可成仙,拥有那令人艳羡的仙人超凡之力。
但就在最后一道雷劫降下时,他的本命剑忽而疯魔,在众目睽睽下杀了他。
而他的那一把本命剑名为赤杀剑,是由他的道侣投炉淬炼而成的。
撑到最后一道雷劫——心魔劫的修仙者,不出意外,都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本命剑背叛的这一剑致使邬尸爆体而亡,让人唏嘘。也因为那一剑,邬尸的三魂六魄逃出被毁坏的肉身后,也不愿安息散去投入下一世,可见其执念之深。
但无人知晓那魂魄去了何方,渡劫巅峰的魂魄,那可是极好的炉鼎材料。因此,若是得知,必定会引得多方争抢。
可眼前的魂魄明显没有集齐,那就说明此阵绝对无法发挥出渡劫巅峰者的力量。
来不及多想为什么离渊会有浮屠仙门中人的魂魄,辛决明提剑上前直面对上那熊熊烈火。召唤冰龙的消耗不小,若是再使出此招,估计没等法阵结好,她就得被黑龙耗死。
二指扫过剑身,水光横波引浪。
“水行不夜,沧海一幕。”
话落,高浪冲天凝聚往生剑的剑锋,无声筑下一道水幕屏障,将四人阻隔在烈焰之外。
摄魂灵器放出的魂魄正在疾速吸食那黑龙一招一式散发出的真龙气息,同时脚下法阵伴曲一寸一寸展开,只待曲尽,囚龙阵便成。
身侧,言观野手指上下纷飞,都弹出了残影,体内灵力在源源不断的涌向乐声之中。尽管她知道,此曲很是消耗弹奏之人的阳气,几乎是拿生人活气喂养那些魂魄,助其归魂,重现威力。
近在咫尺的火浪与那潺潺柔水交融,只是那黑火不似寻常,眼见有爆裂水幕之势。
苍术四脚朝天的躺在里边,侧头问:“师姐,你怎么不用镜像那一招,把这黑乎乎的火还给它不就好了。”
他也好累啊,跑了这么久,黑龙不是喷火就是拿大爪子砸他们,或者甩那条大尾巴抽他们。
本来面色凝重的辛决明听到他这么一问,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