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的局势有些古怪。
叶琅手臂缠着绷带,站在营地前的空地,眺望妖盟阵法方向,神情露出几分思索。
几日前夜里妖族发起猛烈进攻,地面和天空密密麻麻都是妖军,还有一名远超五纹实力的残窍大妖,叶部围杀这名妖修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连他也受了轻伤。
陈丰张函手下的援军伤亡惨重,为防范妖兵趁他们虚弱卷土重来,叶琅这些日分外警惕巡视,还与临城主将打好了招呼,随时可请求支援。
陈张两人还想退居城内,他拒绝了,这块阵地还守得住。
妖盟没有再来,安静得不同寻常。
现下也无人相商,阮大哥前日离开荥城,说要回教派一趟,走得很急,而他忙于战后整顿,甚至没能好好告别相送。
而陈丰他们,若是无需作战,只会弹冠相庆吧。
叶琅回头看了眼,秀眉凝着忧虑。
他的伤已无大碍,还是该去亲自查探一番。
……
“妖盟退军了?”
果不其然,听到叶琅带回的消息,陈张两人脸上尽是喜色。
“那正好,咱们也撤吧,在这鬼地方都待多少天了,我早就想回罗……”
陈丰喜不自胜,一时刹不住嘴,张函大声“咳、咳”地提醒,问道:“妖军什么时候退兵的?我们为何没有发现?”
“已经有几日,他们走的荒野另一个方向。”叶琅沉着漂亮的面孔,他去的时候,营地早已空荡无妖,地面结着浅浅霜迹,灌木断枝覆盖凌乱的脚印,明显已有些时日。
他早该发现的,叶琅懊悔地想,此前每日他都有派斥候侦察情况,但那夜战斗结束后,叶部部众大半受了伤,包括原来的斥候。他亲自担任巡视的任务,只防范妖兵来袭,却疏忽了观测敌军动向。
“这是我的失误。”
“哪能这么说,妖族退兵不是好事吗?”陈丰劝慰道,旧话重提,“我说,咱们真的不撤退吗?”
叶琅忍着对他的厌恶,道:“撤不撤退应该听凌部帅的命令,何况妖兵虽然走了,但阵法还在,随时可能传送妖军过来。”
陈丰不屑哼声:“凌部帅多久没管过咱们了。”
他是在发泄不满,实际当然不是这样,凌恪虽然没有亲自前来,但物资一直没短缺过,那天晚上也有军舟卫队前来支援。
这话却引起叶琅的思绪,临城的妖军退走,其他城池呢?凌部帅知道妖盟退兵了吗?是否有下一步排布?还是真的遗忘了他们这支混编援军?
“我们再守几日,看看有没有办法破坏阵法。”
叶琅暂时做出决定。
之后几天,叶琅尝试了各种办法都不能破坏法阵,叶部几乎都是战力成员,除了使用暴力,并不擅长拆解阵法。
他从孟教带回的乔元更精通纹器,况且为了乔元的安全将他留在了后方。
不过也没有发现妖兵的迹象。
他们驻扎在临城外营地,偶尔会返回城中补给,军中若有消息也是由临城将官转达,叶琅找了对方几次,没有得到新的情报。
疑虑渐渐积深,就连叶琅也认为没有必要继续驻守。
陈丰张函自是满口附和。
“但擅自撤军有违军中规定。”
“去找杜城主啊。”这几天陈张两人私底下谈论过多次,早就想好了对策,“当初是杜城主出面召集援军,咱们该听从的是杜城主,为何非要等凌恪的命令?”
有道理,但是,“杜城主会给我们调令吗?”
张函道:“请阮廷户出面,杜城主一定会卖这个面子。”
叶琅犹豫片刻:“我再想想。”
他没有告诉二人阮扬灵回了渭城。
陈丰与张函相视一眼,彼此都是失望的神色,他们不懂叶琅在纠结什么,但又不得不依赖对方,不然以他两人的身份在杜烈面前可说不上话。
然而次日,叶琅就改变了主意。
“我去找杜城主。”
陈丰和张函:“?”
不是阮廷户吗?
叶琅没有解释,抬手按在胸前看向北方,心口传来一阵阵灼热的痛感,一种冥冥中的悸动牵引着要他去往某个地方。
他也没有想到,血脉指引会在这时候到来。
*
辛涣从荥城出发已过了七日,飞舟行驶过大半路程,明天就能抵达渭城。
这趟回程只有他和甲鱼,两人在舟上交谈,除了商量如何给杜烈定罪让他不得翻身外,就是不遗余力地彼此套话。
和心上长八百个眼子的老头说话并不愉快,辛涣多数时候还是待在舱室,做点学术研究,比如空晶、衍生星纹、第五氏纹的构想……还有维持两个时辰的修炼。
累了就奖励自己想会儿凌恪。
说来近日忙碌,纹学方面有些落下,明显感觉到思路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