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鱼上门来访,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阮扬灵将人请进待客室内,命人准备最好的茶水。
他不是意外对方找到他的落脚点,吴名手下有天干代号的辅臣,能力各有所长,尤其排行甲位的谋士,在教派内颇有声名。
只不过,吴名派了人来荥城,他为何早前不知道?
难道他的消息渠道已经无用到这种程度,不仅查探事情比不上辛涣,连哪方势力掺和进来都不知晓?
心中转过无数怀疑和思虑,表面还是客气问道:“贾先生何时来了边城?”
甲鱼面皮微不可察一抽,黑历史,不能提。
他笑眯眯打着过场:“不久,不久。”
阮扬灵反倒松了口气,应当是真的不久,开战后他大半心思都在战事和叶部方面,剩下的精力也投入在对杜烈的试探和调查上,如果甲鱼这期间到来,行事低调隐蔽的话,的确可能被他疏忽。
如果他只来了这么短时间,应该也做不了太多……
“不知先生光临,有何见教?”
“这个嘛……”甲鱼捋了捋胡子,“老朽此来,是向阮廷户讨回手下的人。”
“谁?”阮扬灵疑惑,甲鱼的下属怎么会在他这里?
“就是您昨日抓的奸细。”
“……”
看到阮扬灵脸上的空白、惊疑,转不过弯的表情失调,甲鱼心气大顺,爽啊!
在凌恪那里憋了太多闷气,开场直击他人的要害原来这么爽!
欣赏完对方的精彩脸色,他才慢悠悠道:“他并非孟教派来的人,而是为迷惑杜司教假扮。”
所以,他费大力气抓住的人质,只是对座的人抛出的诱饵?
阮扬灵好不容易控制住表情,阴沉着脸,并不言语,等待甲鱼的后续。
他相信甲鱼绝不只是来要人。
“当然,也不能让您吃亏,我会把真正的奸细和口供交给您。”
阮扬灵冷笑:“还是免了。”
耍了他一通,还想利用他对付杜烈?真当他这么蠢?
“阮廷户若知晓教内有叛徒,应当不会坐视不理吧?”
“的确不会,不过贾先生知瞒不报,难道是他的同党?”
阮扬灵不吃这套,甲鱼再是千年的狐狸,他也没那么容易打发。
“此言差矣,老朽纵然有心揭举,可惜人微言轻,这才找上阮廷户,愿为肃清教派尽绵薄之力。”
“先生能出什么力?”
甲鱼高深莫测地笑笑,明知故问:“阮廷户对荥城可有兴趣?”
……
辛涣回到主城,赶往军舍与甲鱼会面。
走到门前却听见大声吵嚷,他推门进屋,甲鱼老神在在地端坐几前品茶,旁边杵着个包着白布的粽子,正指着他的鼻子痛骂。
辛涣:“?”
这是演哪一出?
甲鱼摸了摸耳朵,浑不在意耳旁的污言秽语,笑着请辛涣入座。
“邛武?你这是怎么回事?”辛涣这时已认出了粽子,“你与杜烈交手了?”
他浑身几乎被绷带缠满,看着十分唬人,但冲这带伤骂人的精神劲儿,想来也没多严重。
“没有!”邛武咬着牙,却欲言又止,要向辛涣说明这事,总有种告状的嫌疑,他邛大爷难道不要脸面?
但不说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被小白脸差使他认赌服输,帮骈头办事是有钱可赚,但死老头有什么本事?竟然坑骗他!
算了,邛大爷的面子早在刑架上丢尽了。
邛武心一横:“是他故意害我落入人手,被死变态拷问折辱。”
“我这不是把你捞回来了嘛?”甲鱼辩解。
“你被谁抓了?”辛涣皱眉问道,死变态是谁?
“欸?阮什么户?”隐约记得临走时老头这么喊。
“阮扬灵。”辛涣确定了人,紧跟着追问,“他问了你什么?”
邛武下意识答:“就问我跟杜烈的关系……”
甲鱼插言道:“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不会说漏嘴。”
的确如此,辛涣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激,冷静下来看了看甲鱼,转对邛武道:“你先出去,待会儿我再问你。”
邛武:“?!”
“没听到?我让你先出去。”
邛武怒气冲冲,一瘸一拐地摔门而去,妈的,为了血晶忍了!
室内只剩两人相对,辛涣神情微冷,开口道:“我记得计划里没有这一项?”
甲鱼笑呵呵地,不答反问:“您与阮廷户有矛盾?”
“您和阮扬灵谈了什么?”
甲鱼心下嘀咕,这小子果然不好糊弄。
不过他倒是没打算隐瞒。
他慢悠悠说道:“您以为,对付杜烈是件容易的事么?”
“若是以吴司教的名义上书呈报,很可能被对方蒙混过去,一旦如此,就算教派重视,等到查实和定罪也不知要多久。”
“辛先生想必不希望这样发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