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恪独自去了谖城?”辛涣皱眉。
“是,那边会面临更多的压力。”
妖军通过传送直接进攻内城,既有绕开边防多面作战的好处,也存在某些限制,譬如后援和补给难以接续。
像临城、浚城和芮城,就只需面对一路妖军,周围又有其他城池支应,守城相对轻松;曲城是绝不能让与妖盟的重地,虽然四面皆需防守,但也是重兵屯守之地;而雁、榆、谖城则在外围,相邻城池被妖军占领,也是妖盟最容易集结兵力攻占之地。
所以不难理解大妖将出现在这些地方,曲城不必多说,临城最靠近北面,谖城则是最有可能攻下。
辛涣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这支卫队原本不会前往谖城,是苏乙柔刚才来说服和承诺,她和丁香会全力出手抵挡曲城大妖。
辛涣问清详细,前去与卫队会合。留下的苏乙柔有些惊讶:“赵部尉,您怎么不劝他?”
赵羽却不做解释:“趁妖军还没来,您先休息一会儿吧。”
除了当事人,赵羽大概是最了解辛涣和凌恪关系的人,在他看来,两个人有着如出一辙的固执,而他从不质疑凌部帅,因此也不会反对辛涣的决断。
军舟启程,辛涣站在最前方的位置,夜风很大,背影却巍然挺直,恍然有种与另一道身影混淆重叠的错觉。
胡文犹豫片刻,走上前低声道:“您还是进去舱室吧,我担心遇到意料之外的状况,不能及时顾及您的安全。”
辛涣回头道:“没关系。”
从曲城出发的两架军舟,分别支援榆城与谖城,恰好去往谖城这支卫队,队正胡文是他相熟的人。
这不算巧合,在边城布阵那几个月里,他与边锋部大多数人都互相认识。
“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探查四周的情况。”
赵羽说得明明白白,他自然不会掉以轻心,从行程一开始便扩散开感知,注意着周边一切风吹草动。
“您在探查?可是……”
辛涣道:“您忘了吗,我也是四纹血裔,胡队。”
胡文愣了愣,的确,眼前这位才是船上修为最高的人,但他似乎完全忽略了这事,以至于一时还有些错愕。
“不必担心我,倒是你们,可以放松一会儿。”
辛涣能感受到紧张的气氛,夜色虽然易于藏匿,但在空阔无垠的天空中,任何移动的事物都会变得醒目。因此军舟一直循着云雾遮蔽的路线行进,分布在各个方向的岗哨也始终有一双不松懈的眼睛。
但除了用蚀力探查周围外,他还为军舟做了些幻术上的遮掩,一般不会被发现。
“那怎么行!”胡文异常严肃,“您不知道,这条线路随时可能遭遇妖军,凭我们这支卫队根本无法应对。”
辛涣皱眉看了他一会儿。
“我听说,之前的安排你们是配合苏乙柔的战阵卫队?”
“……是。”胡文怔道,不明白他为何有这一问。
“那么,现在配合我怎么样?”
“您说什么?”
“我说,我来率领战阵。”
胡文这下确信没有听错,第一反应是要回拒,但他看向辛涣,却对上一双自信又沉静的眼睛,丝毫没有说笑的意味,不知不觉冲淡了他的质疑,话到嘴边变成了:“若是您想,趁现在没有外敌,可以尝试一次。”
说完他自己都感到意外,或许是因为凌部帅带给他们太多奇迹,所以相信他的道侣也非泛泛之辈?
“好,那开始吧。”辛涣点头。
说出去的话胡文不会反悔,立即召集军士,除了操控飞舟和负责侦察的人手,其他人迅速整队做好准备。
辛涣回忆昨天在校场看过的场面,他与胡文面对,后者眼里还有些许迟疑,但下令没有犹豫,军士共同激发神力,辛涣也将神力蔓延出去,建立两者间的联系。
战阵就像一张大网,军士是一个个网结,自身的神力则是牵引之绳,提掣纲绳的力量不需要多么强大,关键在于控制与平衡。
这种精细的操控恰是他擅长的,就像在纹学研究中,观察和调控细微处的变化。
没费太多力气,辛涣抓起这张网。
战阵比他想象中有更多奥妙,不同神力本应互相排斥,但是他所感受的斥力极其微弱,军士修炼的神力似乎有极强的包容性,自然接纳了他的引导。
辛涣控制着这份庞大的力量,尽数投入第三氏纹,感知范围以一种夸张的速度成倍扩大,仿佛要延伸向无边无际的所在。
当然,这是力量突然膨胀带来的虚假感受。
但这种一切尽知的感觉依然令人沉迷,如果集中一个方向,甚至能看到数百里之外,尽管十分模糊。
他不断转换探寻的方向,忽然发现一大片阴云的轮廓。
虽然像云,移速却远比云雾要快,色泽也更浓重。
那是……妖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