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乐意的是邛武,但他没有反对的余地。
要他代凌恪跑跑腿还成,代他指挥军部应对妖盟……
邛武想想都头皮发麻。
死老头,公报私仇,小心眼!
“不许对鱼师无礼。”苏乙柔踢了他一脚。
他娘的,邛武只能在心里怒骂,老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离到军部还有里许,赵羽上前止住众人:“军营重地,诸位恐不便前往,我与邛武过去便可。”
甲鱼提醒道:“赵部尉,记得改口。”
赵羽紧紧抿着唇,点头,他虽然没表现在明处,心中的紧张却绝不下于邛武,后者假扮成凌恪,只需做足表面功夫,而抵御妖军,所有的决策,所有的军令,都要由他来做,邛武对此一窍不通。
先前他为援军各有异心、不听军命而困扰,可当所有的责任都压到他身上,他又感到无比的不安和沉重。
这一战若是败了……损害的不单是他自己,还有部帅的声望、荥城军民的利益。
甲鱼微笑看着他,目光仿若洞穿他的心底。
“请去吧,这是您的功课。”
赵羽脊背一直,深吸了口气,语气不由带上了恭敬:“多谢鱼师。”
他以目示意邛武,二人走向军营,要做“凌恪”回来的第一件事,召集将官,商议军机。
涂臣留在研究院没有跟来,剩下只有苏乙柔几人,甲鱼瞬间变脸。
“你们几个,在搞什么!”
他只不过被关了两个月,出来便天翻地覆,一脸懵逼被按着签了纹契,莫名其妙就站队了凌恪这方,人都没见着,就得帮他补窟窿。
想到纹契上写,他们会保守凌恪不在荥城的秘密,并全力相助对抗妖军,必要时听从调遣……甲鱼脑仁都疼。
都是这帮不省心的。
“你,出手之前人都不看清楚,这么喜欢自找麻烦?”
苏乙柔低头乖乖听训,气势全无。
“你,动动你的脑子,阮扬灵怎么可能和凌恪是同盟?”
丙烛不服气:“可他俩的道侣明明……”
甲鱼跳起来一巴掌拍在光头,发出清脆的一声:“你这个笨蛋,他俩要真是一边,还能有咱们的事?还能跟你签纹契?”
“是真爱。”丁香悄悄插嘴。
“还有你,别以为你没做错什么,”甲鱼猛地转头,“那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
丁香默默听着,直到——
“啊,你说说,你来得最久,做了什么事,要你什么用?”
他不由反驳:“那不是您一来就被抓了吗?”
他是杀手,没人给他安排目标,他能干什么,大街上随便找人杀吗?
甲鱼呼吸一窒。
耻辱,一生的耻辱!
……
望城主营,军议室内。
底下一众军部要职,邛武在主帅位子上,如坐针毡。
按照事前商议,他只用装装样子,听取各营各部对战情的汇报,照着赵羽交给他的命令安排下去,不需要多做什么。
赵羽率先开口:“部帅,妖盟内外发动,目前有十四属城同时作战,昙、滨、桐、榭四城已被妖军占领。边锋部三营,千人队编二十四,全部驻守边城三关,邢营首总领,右营副首于远暂代孙疾,和我一同前往内城,我支援曲城及其东、南六城,北、西四城,于远负责。”
“妖族有备而来,他们选攻的城池,一是未驻防的属城,如桐、榭二城,二是背固前隘之地,易围难援,如昙城,三是地势孤绝,与他城难以互通,如滨城,四是交通要地,如曲、浚二城,五是地茂物丰,城中富庶,如雨城、雁城、泉城等地。”
“妖兵首次出现,是在七日前夜晚,每处数千不等,他们趁夜突袭,占据了郊野和城间要道,且持续有后援补充,曲城外的妖兵已近万数,我方兵力分散,抵御为主,处境十分被动,派出的探哨还未带回消息,仍不知道妖兵是以何种方式绕过边防。”
“四日前,罗城三千援军抵达,主帅陈丰,协防雨城、泉城,两日前,澧城两千援军前来雁城、谖城,主帅张函,其他主城相距遥远,不可解急。此外,杜城主名下卫队烈部、阮廷户名下卫队叶部,均参与战事,若戍军损伤过重,城卫军随时听命候补。”
“部帅,如今曲城、浚城、临城正受妖盟大军强攻,此三城均为争地,绝不可让渡,否则妖军北上主城,将再无阻隔,相较之下,雨城和泉城军情较缓,希望部帅下令,两城援军继续北进,支援曲、浚。”
什么城跟什么城,哪来这么多,邛武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一个也没记住。
他只能装模作样点头,见赵羽大致说完,目光移向下一个人。
邢钰见状道:“关外妖兵进攻暂不猛烈,但在舍外不断屯军,我军不敢贸然出动驱逐,恐中敌计,妖盟意图当为从外牵制,从内破城,但若是我方将驻军调离边城作战,关外妖军必会出击,此为阳谋。”
“当务之急,是要堵截妖军进入城野之路,消灭进攻内城的妖军,扭转一味防守之局面,收复占领之地。”
他说得不多,只略述了边关情况,眼下战事的关键不在他处。
“部帅先见,兵工营军制兵甲已全数整修完毕,可供支应无虞。”新晋营首高宣颇为年轻,是凌恪扶持上位,开战前月就已清肃营内,盘检纹器。
“积备营血晶充足,物资无需担忧,但妖盟客场作战,辎给不足,迟早将抢掠我营,不可轻视以资敌。”
“文令部昨日与城主府交议,召约散修盟会发布动员……”
“……”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还不如直接让老子去对付妖兵。
死老头害我,邛武悲愤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