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龙张牙舞爪,力量不断消磨,长枪虚影也越来越淡,完全被火焰包裹。
他的衣衫、头发都被烧灼,渐渐不支,心道死就死了,可惜老子英俊的脸……
忽然一点凉意浸入皮肤,邛武一个激灵,幻觉吗?
不对,灼热快速褪去,他睁大了眼,仿佛看到一条条雪白的细绸,丝带般缠绕龙身,穿插交错,看似强韧的火龙顷刻被肢解。
一道天籁般的女音响起:“追上去。”
飞舟损毁了大半,一眼望得到外,围杀他的人见事不可为,跳下飞舟四处逃散,另一架飞舟则追索他们而去。
“凌部帅,救援来迟,万请勿怪。”
甲板上站立一人,紧身衣裙勾勒出饱满胸脯和玲珑腰身,云鬟委绿,容光艳射。
邛武呼吸为之一夺,美人,绝世美人!
他眼珠子都快黏在对方身上,心魂皆荡,劫后余生的万幸后怕都忘却了,只顾着问:“你、你是谁?”
美人轻笑一声:“乙柔,苏乙柔,若不见外,可以叫我苏苏。”
邛武是色迷心窍,顺竿就往上爬,涎着脸喊:“苏苏。”
他又疑惑:“你为何侧对着我说话?”
苏乙柔闻言更加偏过脸庞,目光飘忽,轻咳道:“凌部帅,可先整衣装。”
邛武低头一看,才发觉衣不蔽体,被火龙烧得不剩几块布料,大觉失面,连忙躲在遮蔽物后换了身衣物,又拢了两把头发:“好了。”
苏乙柔含着笑意转头,姿容愈显动人。
只是当她看清邛武,笑容霎时凝固。
惊怒道:“你不是凌恪!”
“啥?”邛武下意识摸了把脸,假皮顺势掉落在手中,还有几个被烧穿的圆洞。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假扮凌恪?”
眼看一张俏脸冷若冰霜,他满头大汗:“这个……”
你听我狡辩。
苏乙柔没有给他机会,足尖一点衣袂飘飞,眨眼已欺至身前,伸掌推出。
邛武连忙横枪抵挡……
卧槽,好重!
一股巨力从枪身上传来,他瞬间用上全力,脸颊涨红,仍被一掌拍得倒飞出去。
他懵逼地爬起,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苏乙柔盈盈一握的纤瘦身躯。
“快说,你把凌部帅怎么样了?”
雪白长绸将邛武捆缚起来,看似轻软细薄,但他用尽浑身气力也没能挣脱,苏乙柔步步紧逼,邛武想起那条火龙的下场。
“我是凌恪手下!”
话一出口,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呸呸。
“凌恪手下?”苏乙柔动作一停,秀美蹙起:“那他人呢?”
“在荥城吧。”
苏乙柔细细思索一会儿:“说谎!”
“丙烛传来确切消息,凌恪不在荥城,再说妖盟大举进攻,他不可能不出面,你到底是谁,从实交代,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又没回来,我怎么知道。”邛武大声嚷道,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反正是他让我顶替他的,早知道被关一个多月,还差点丧命,老子才不干。”
他憋了一肚子苦水,噼里啪啦将从荥城出发,抵达渭城再到离开的经历倾倒。
苏乙柔从起初的愤怒到呆滞,心说他的废话比丙烛还多。
她终于忍不住打断:“你真是凌恪的人?”
“呃,算是吧。”
“算是?”苏乙柔声色一冷。
“是,是,我是他的人。”邛武立马改口。
“那好,你联系凌恪,我带你回荥城。”
他不想回荥城,也不想联系小白脸,邛武心塞地想。
“还有,既然你是凌恪的人,我救你这个人情,也得算在他头上!”
苏乙柔咬着牙道。
……
飞舟被破坏得一片狼藉,又无人驭使,苏乙柔把人带到了自己舟上。
简作安排,她回到舱室,愤怒地踢了脚木桩。
老大说:“飞鸟未尽,凌部帅的位子看样子还去不得,妖族倒是帮了他一把,咱们先前多有得罪,苏苏,你长得漂亮你去,护送凌恪回城,谈谈条件,让他把甲鱼放出来。”
谁想到这是个冒牌货,亏她还装模作样了半天!
她将自己狠狠砸进软塌,在柔软的坐垫上回弹了几下,思考现在该怎么办?
上报教派,说邛武假冒凌恪欺骗他们?
不,不行,邛武在渭城没有暴露,大家都知道,离开渭城的是凌部帅,中途为何变了人,只有她参与,根本说不清楚。
那些人一肚子坏水,才不会在乎什么是真相。
事情瞒下来?
先不说凌恪会否承这个情,妖军已至城下,亟需军部统帅稳定局面,她带的人却是假的凌恪,一旦出事,还会被连累受责。
苏乙柔这时才发现,救了邛武,反倒是救了个烫手山芋。
丙烛先前还说,凌恪一定回了渭城……还有老大,一个都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