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水界集结了数以万计的妖军,辛涣和凌恪就躲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短短半日,已有第三批妖兵站上法阵消失。
辛涣知道,他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妖军不会平白无故聚集,也不会无缘无由地集体传送——妖盟开战了。
他忍不住看向凌恪,竭力克制心中起伏的动念。
闭了下眼,他道:“这座阵法虽然庞大,但并不稳固,我估计,这些妖军能成功抵达关外的最多只有一半,以边城的守备,应该还抵挡得住。”
他是从阵法角度分析,一次传送的人数越多,对纹阵和空间的要求就越高,以他的水平,都能看出眼前这座阵法有多么粗糙,可想而知传送的风险,妖军分批次传送,多半也是为此缘故。
“他们为何要传送到关外?”凌恪反问了句。
辛涣一愣,妖军当然是要攻城……等等,他猛地反应过来话中之意。
“你是说……”
“进攻边城,妖军没有必要传送,阵法另一端,恐怕是在城外郊野,甚至城池内部。”
“可是传送纹阵必须设在空间界域,荥城内只有荒界一座……”
不对,不一定,空间界域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不断形成……
难道荥城已有新生、而未被发现的界域?辛涣想到这一可能,浑身血液都冷下来,大脑几乎停转。
不是只他一个人懂得利用阵法,妖盟中也有渊图远算的智者。
“我想办法,破坏这座纹阵!”
回过神,这是辛涣最先想到的应对。
凌恪摇头,他们只有两个人,潜入妖军伺机破坏再全身而退,几乎没有可能。
“不!我们先回去。”
“来得及吗?”
素水界离荥城还有很远,等他们回去,还能拦得下妖兵?
凌恪点点头,看向他。
“我们传送回去。”
涂臣屏住呼吸,小心又好奇地看向一块石头。
他没有炼制出储存力量的容器粗胚,反而搞出来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玩意儿。
事情还要从他寻找器材说起,涂臣先是从自己携带的物品中挑选,一一尝试失败后,又在空间界域里搜寻,但是荒界封闭之前,几经清扫,余下之物几乎不具什么价值。
失望之际,涂臣想起还有一处地方没有找过——传送纹阵。
老板说这座纹阵已被空间之力破坏,叮嘱他不要靠近,他很听话,先前投石试探,也发现阵法周围的确有浓郁的破坏之力。
但都到了这个地步,涂臣觉得,他已经无所畏惧。
而且他知道,布阵要用阵材,七级传送纹阵,肯定用了很多阵材。
至于这些阵材能不能用,以及能不能当成器材来用,不在他考虑范围,这些日子涂臣已经养成凡事先动手的习惯,能与不能,试了再说。
他没有拿性命开玩笑,界域内空间之力的强弱其实在相互转化,涂臣很早就发现了,虽然不知道具体运行规律,但他懂得,在力量衰弱时再靠近纹阵。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成功挖出了几件阵材。
几件阵材似乎是同一种矿石,涂臣不认得,但不妨碍,只是上面已经刻绘了氏纹,不知道有没有影响,他心里没底。
折腾了几天,得到唯一的成品,这块怪模怪样的石头。
他只知道,石块上的氏纹生效了,但是生了什么效,却不清楚。
算是成功,还是失败了呢?
涂臣拿不准,也没有勇气尝试。
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他才捡起石块,神力激发丢向标记破坏之力的地方……
四周静悄悄,没有任何动静。
涂臣叹了口气,果然不能抱有期待,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远处,石块悄然碎裂齑粉,一条白线拉开,如同墙壁的裂缝,又如张开的眼睛,露出漆黑深邃的内里。
裂痕越来越大,涂臣注意到它的时候,密集的白线弯曲如环,环心墨色浓稠欲滴,他瞪大了眼,目光偏转看向一处,不敢置信地来回扫视。
又一个空痕!
比先前那个小上许多,距离他却很近……
涂臣意识到这点,头皮一炸,转身拔腿就跑。
跑出不远,他感受到身后爆发的震动,顿时跑得更快。
隔了很久他才敢回头张望,这一次的黑潮已经消散,界域却没有恢复本来模样。
两个空痕都消失不见,半空裂开一道狭长的半弧,宛如一轮硕大的弯月,中心空洞漆黑,仿佛吸走了所有光线,透明的波纹自月下不时闪过,似游走的电蛇。
空间好像变得更稳定了,又好像更不稳定,很难形容。
涂臣呆滞原地,良久,才发现一个计划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变故。
荒界的封锁,好像也消失了。
一条火龙逐渐成形,体型不算庞大,但从长须到鳞爪,无不栩栩如生,周边空气因炙热而扭曲,漆黑的龙目凸动了两下,猛地爆射金焰,锁定在邛武身上。
眼看敌人蓄势完成,邛武却腾不出手应对,一时只道吾命休矣。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心里面很想投降,但他顶着凌恪的身份,一被发现死得更惨,说不定还要被重刑拷问。
算了,这会儿死虽然早了点,好歹能落个干脆。
小白脸得感谢老子,给他留了个宁死不屈的名声。
近处兵刃撤开,火龙直冲而出,龙口张开吐出一道火线,舱顶在高温下滴落铁液,化形枪影与火线碰撞,两相消弭,火龙却不受影响。
奶奶的,老子跟他们拼了!
邛武浑身神力激荡,长枪扫动狂风,眨眼又有数道枪影凝实,其中一道格外逼真,余下枪影纷纷与它融合,从枪尖延伸,形成枪缨、枪杆,伸展涨大,依附在血牙枪上,将他周身一同笼罩。
他整个人,如一柄长枪出刺,一去不回地刺入龙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