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句广为流传的孟教俚语,但不怕外教的人知道模仿,有几个极富韵律的音节,得用特殊的念法才有味道。
果然是孟教的人。
腾山回想村长平日忽悠人的模样,努力模仿道:“找我何事?”
这回轮到对面的人思索应对,那日在酒馆匆匆一瞥,对方并不是无端注意到他,觉得事有蹊跷,他才悄悄跟踪监视,见人最后竟然进了城主府,他更加惊疑。
不过过后几天并无风波,荥城向来律查严明,现在又是两教关系最紧张的时刻,如果他被怀疑,不大可能平安无事,他冒出一个猜测,难道……是自己人?
思虑再三,才决定冒险试探,而试探的结果……
果然是自己人。
从他的言辞态度,说不定身份比自己还高。
而且对方竟能任意进出城主府,他曾想了很多办法都未能成功潜入……想到这里,他的姿态不由带上了些许恭敬。
“大人勿怪,在下并非故意惊扰,若您需要接应,我等随时候命。”
大人?腾山琢磨着自己应当掌握了主动,接应候命?他隐约抓住了什么,但还不甚清晰,此时他点点头就能摆脱离去,但要是村长会怎么做?
对了,诈他!
“你来了多久?”
这人从孟教来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找上自己?
“两月差旬。”
现在是十二月中,临近年关,这么说他是十月底左右来到荥城,比自己稍晚。腾山推算完时日,又问:“有何所获?”
但这回对方没有直接回答,反问:“大人,您是问哪一方面?”
以往凌城主在任,毫无他们容身之隙,没能在荥城扎下根基,近日他们趁着多方变故混入,也只能各行其事,很难联合。即使身份有高低,也没有谁统领谁,因此哪怕面对自己人,也不可能和盘托出,最多是一定层面的消息互通和掩护。
大人这样的问法便不应当。
腾山心脏一跳,心知一个回答不好就要暴露,自己还是不如村长功力深厚。
哪一方面?他怎么知道哪一方面,腾山拼命地想,急中生智,脱口道:“杜城主。”
正好借机问问老师的动向,他虽然住在城主府,但其实一无所知。
可那人还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您能接触杜烈?”
腾山心中焦急,怎么诈不出来?
殊不知对方内心大受震动,此次他最重要的任务,正是杜烈。
这些时日他一直为如何接近目标苦恼,难道大人真是上面派来支援他的?
听到不耐烦的“嗯”声,他大喜道:“大人能否帮我制造一个机会,与杜烈见面?”
腾山顿然醒悟,这人想对老师不利!
“不能。”
那人一愣,觉察到他语气中的淡淡怒意,很快恍然,也对,想来大人接近杜烈也不容易,更别说替他制造机会,是自己无理要求。
可是任务……他正想着,就见大人伸出手。
“东西拿来。”
“什么?”
想到老师明面上要应付妖兵攻城,暗地里还要防备小人谋害,腾山一时满腔激愤,决定赌一把大的,他要解决这个麻烦!
“此事你不必管了,后续由我负责。”
老师实力不俗,轻易不会被暗算,他讨要物品,一是为试探对方的手段,二是获取证据。
尽管他现在装得十分唬人,那人却陷入迟疑,大人要他移交任务……
他犹豫地伸手入怀,紧紧皱着眉思索。
腾山悄悄移步上前。
不对,还是不对……明明一开始是他要打探对方的身份目的,怎么反倒被牵着鼻子走,还要他交出东西……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眼前突然银芒乍放,胸口一痛,一柄长矛刺穿身体。
看出对方渐生怀疑,腾山再不迟疑,雷霆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