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截取的月光成为笼罩在灵魂上的一重纱,让祂距离这个世界不是那么的漂浮。
“……”
两个人在山林里面绕路。
从黎明升起绕到月色将出,摩拉克斯礼貌的跟着祂行走,祂的步伐轻盈不带着任何的重量,这一路上只有摩拉克斯自己走在路上的脚步声。
“看来我们迷路了。”祂终于开口说出自他们同行以来的第一句话来,“为什么我们不用飞的?”
祂身上披着银白月光的纱,目光隔着纱看向摩拉克斯,等待他的回答。
摩拉克斯看着祂的眼睛,不闪不躲,“因为你在行走。”
“但是我走在路上很明显的迷路了,你没有看出来吗?我一直带着你在这山中绕弯。”祂坦然的说出自己的错误,“总是行走的道路并不意味着正确。”
“因为你和我一样,在看这个世界。”摩拉克斯并不认为祂的所做是错误的,“慢慢走也是道路的一种。”
“有些实在宽容的答案。”祂将月光的银纱从身上掀开,很快银纱散开成为月光停留在祂的手上,祂呼出一口来将月光吹散。
细碎柔和的月光被这一阵风吹的很远,祂询问摩拉克斯,“你要休息一下吗?”
“你疲倦了吗?”摩拉克斯反问祂。
“并不。我只是借着一阵风看清了琅轩在哪儿。”祂轻微的勾起嘴角来,笼罩在周身的薄雾就这样被风吹散开一些去,“慢慢走果然还是太耗费时间了——怎么了吗?”
祂敏锐的察觉到摩拉克斯并没有动身的意图。
“走过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摩拉克斯在一处老树下坐下,他朝祂平淡的点头,鎏金的眼瞳中倒出今天的明月,“现在是夜晚,并不适合前行。需要休息吗? ”
“我们这种存在,并不需要这个吧。”祂失笑来,却也在摩拉克斯的目光中坐在草地上来,“是要聊天吗,摩拉克斯?”
“你来自一个什么样子的世界?”摩拉克斯一来就问祂很难说的问题。
祂沉默了一会,在摩拉克斯以为祂并不会回答的时候,祂开口了,“规则很完整的世界,那个世界失去我之后依然有着自己的规则。我离开的时候,那个世界已经很热闹了。”
“你会思念你的世界吗?”摩拉克斯有些好奇。
“我的世界就在这个世界的旁边。”祂稍微的挑起眉头来看他一眼,“这个世界的规则没有我世界规则那么完整。就像是一颗已经破壳的羽卵,生命的孕育就像是一场无用的工作。”
流光汇聚在祂的手中,“你从天外划过天际的时候,有无见到一颗被骨龙环绕的星球?那一条骨龙是我,那一个世界就是我的世界。”
“我不思念。因为我未曾真正的见过我的世界一眼,我也不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因为我曾在这个世界的真正主人允许下,看过这个世界许多年。”
摩拉克斯有些理解祂的身份——一位为了往昔情义而愿意放弃自己崇高的世界主人。
不,准确的来说,现在在自己面前的祂甚至能够说上一句是这个世界的代理主人。
什么样子厚重的情感才能让双方世界的主人托付彼此的权柄?
摩拉克斯没有问这个问题,他与祂谈论起星海之中所见的见闻。
祂的情感淡漠,虽然看着柔和,其本质依然是冷然与漠视。
摩拉克斯从祂没有什么波动的眼神之中感受到几分的挫败,对方不问他,对于寰宇也没有什么好奇。
祂的眼睛看着自己,与看云,看草木也毫无任何的区别。
——年轻的世界主人有一双比银月更加皎洁的眸子,祂只是注视着祂所见的,并不言语。
眸子中的情感是柔和的,祂并不是一个不好接近的家伙。
但是在这一双眸子中的波动太少了。
柔和的接住你的情感,述说自己情感的时候也柔和。
……但是,过分的柔和,何尝不是一种绝对的决断?
所以摩拉克斯停下自己的讲述,他与那一轮明月对视,鎏金的明日与银皎的明月,“你有什么所好奇的吗?”
“诶?”明月的主人稍微的偏头来,祂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你看见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呢……至于好奇?我不好奇这些。我只会相信我所看见与感受的事情。”
“你对于我的感受?”摩拉克斯向祂问答案。
他看见明月弯起,“很匆忙的脚步,这个世界为什么成为你驻足的地方?如同你对于我所产生的好奇一样,我也有些好奇你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
“总不能是隔着星海、世界的隔阂,你就看见了准备干大事却还没有来得及干大事的我吧?”
“——这种程度的天降正义,我个人还是认为应该给高天上的那位。”
摩拉克斯已经是第二次听见祂这样对自己的建议了。
但是他下一句问出的话成功从祂的眼睛中得到讶然,“你和谁学的这种说话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