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从紧绷在祂说出这话的时候松懈些许,祂后退了几步,脚步也轻浮。
那位生灵伸出手来,手指穿过冰冷的白雾,目光也实在的告诉他自己已经触碰到对方,而然却没有传过来触感。
“在惊讶吗?”祂手指轻放在自己伸出的手背上,微凉的温度,祂在薄雾之中很坦然的告诉他,“我已经死亡,你无法触碰。”
“这并不符合所谓的生死常理。”他眼睛有些讶然的抬起,“你所拥有的权柄并不是一份,而是两份——但是你死去了。”
——是谁如此轻易的杀死了一位世界的主人?
他想要询问,但是看着祂有些疲倦的样子,他换了话题,“我在第一次触碰到你时,所感受到的是真实。”
“那是我所放弃我崇高所得到的躯壳。如你所见,他毁灭了。”世界的主人如此说,祂说起这些时候,眉目有些许的无奈来。
“你以遵守这个世界规则的代价换来在这个世界行走的权力。”他明白了。
祂点头,“是。这个世界并非我所认知之中的世界,最初的主人将权柄与我共享,我是如此的珍爱这个世界,一如我所珍爱我的世界。”
“要同行吗?我是摩拉克斯。你的名字是什么?”摩拉克斯朝祂发出邀请同行的邀请。
“无所谓我的名字,我与你或许也不会有太过的交集。”祂拒绝与摩拉克斯的同行,薄雾的触感从摩拉克斯的手上散开来,“我需要走完我这一个身份的人生。”
“你的这一份躯壳过于脆弱。”摩拉克斯说出自己观察所得。
祂稍微的偏头来看向他,没有说话。
祂站在他所砸出来的巨坑之中,祂的身上没有沾染任何的灰尘,但是那一双银白的眼睛轻飘飘的看过来,仿佛就已经说明一切。
——摩拉克斯还记得祂的那个躯壳伸出的手臂。
眼中没有畏惧,只有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向大运一样砸过来的好奇。
银白的长发,金色的眼睛——与祂灵魂本来的容貌来比较,有些过于的明亮一些。
轻飘飘而看不见也看不了的柔和。
嗯……这种事情的确有着自己的问题。
“需要我为你打造一副躯壳吗?”摩拉克斯提出要给祂给出补偿来。
祂眼睛都未抬起半分,“我不介意将这当做你撞向我的补偿。”
祂自空中截下一截月光,冰冷的气息从祂的手中逸散而出,“但是很明显,我并不需要。脆弱的躯壳也有脆弱的好处。”
“如果是指随时可以更替,那么的确如此。”摩拉克斯看着月光与冰霜编织出来的躯壳,他与祂抬起的眼睛对上。
如同静谧月光与灿然阳光,一者柔和却冰冷,一者锐利而平和。
“这与你毫无关系。你去想想如何与高天的主人解释罢,你的到来可算不上悄无声息。”祂将躯壳扶起,在灵魂落入月光之中,薄雾上涌将祂的身形遮掩。
但是在进入的一瞬,这一份躯壳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裂痕。
摩拉克斯隔着薄雾看见祂的身形顿了顿。
长发与雾都遮掩了祂的神色,握在手中的月光与冰霜就这样散去了。
祂重新起身来,声音带着一些叹息,“居然就这样碎裂开了吗。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就算摩拉克斯不砸下来,这一副躯壳也是支撑不了多久的,因为世界已经在催促了。
催促祂做出决定,催促祂代替这个世界的生灵选择什么样子的结果。
这个世界属于龙,而从来都不属于人。
使用力量将这个世界恢复成祂所认为原本的样子,也意味着祂需要去弑杀无辜的生灵。
……这是一条会违背自己本心的道路。
但为我所爱的生灵来说,这是别无选择的道路。
——祂选择等待。
等待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回来,祂有无限的时间,也会有无限的机会去观察那位外来者所带来的小小生灵。
这并不是祂的世界。
即便拥有这个世界的权柄,祂也不能肆意处理这个世界的一切。
——这与高天上的主人有何的差别?
“需要帮忙吗?”摩拉克斯适时的朝祂发问来。
“没有必要。”祂依然选择拒绝,薄雾轻轻散开,祂想起在亥珀波瑞亚所得知的消息,“这边距离最近的人类国度……是琅轩。我要去那边,你要往有人的地方去吗?”
天色渐渐的亮起,失去躯壳的灵魂变的飘忽与不定。
“劳烦你帮忙引路了。”摩拉克斯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