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是好看,就是价格应该不便宜,没必要特意买。”温知许小声说着,指尖轻轻触碰橱窗玻璃,不敢轻易提要求。
“只是一件专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纪念,不用在意价钱。”张南辞抬手招来店主,指着橱窗里成对的两枚桂花银坠,“麻烦把这两个取出来,串在我们手上的手绳末端。”
店主笑着接过两人手腕上的编织手绳,拿出细小的工具,仔细将两枚一模一样的桂花银坠分别串好,打磨光滑后递还给他们。走出小店,温知许抬起两只手腕轻轻相撞,两枚银坠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响。
他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银饰,语气带着几分藏不住的不安:“以后我们走在一起,别人看见成对的吊坠,一眼就能看出我们关系不一般,我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心慌。”
张南辞拉着他走到巷口一处干净的青石台阶坐下,侧身正对他,目光认真沉稳:“心里所有不安全部可以跟我说,不用一个人憋在心里胡思乱想。”
“我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和你站在一起,总会忍不住自卑。”温知许垂着头,视线落在交叠的鞋尖,“不管是家境还是其他,我好像都配不上你。”
“十七岁救下你的时候,我就打定主意要陪着你。”张南辞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你所有胆怯、敏感、不自信,我都会一点点抚平,往后所有难走的路,我都陪你一起走,不用独自承受。”
温知许心底酸涩又柔软,顺势往他身上靠了靠,手臂环住他的胳膊,从口袋里掏出早上收好的贝壳,摊开掌心递到两人中间:“以后我们每去一座城市、一片海,都收集一样小东西留存好不好?贝壳、花瓣、小饰品都可以,回家全部收进专门的柜子里。”
“好,全都好好收起来,每一件都代表我们一起走过的地方。”张南辞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枚贝壳,小心翼翼放进背包内侧的夹层妥善存放。
休息片刻后,两人起身继续往海边步道走,刻意避开游客扎堆的热门沙滩,顺着礁石小路绕到一处偏僻安静的滩涂,这里游客寥寥无几,只有连绵不断的海浪反复冲刷礁石,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浪声。
温知许立刻铺开画板,拿出炭笔和水彩颜料,坐在平整的礁石上开始写生,远处海面、轮渡、落日雏形全部收纳进画纸之中。张南辞坐在他身侧干净的礁石上,把背包里的桂花糕和冰汽水取出来摆放好,安静坐着等候,不随意出声打扰他作画。
画到一半,温知许侧过头看向身侧安静陪伴的人,嘴角轻轻弯起:“我把你坐在礁石上的样子画进海景里了,等画完拿给你看。”
“我很期待。”张南辞微微扬唇,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慢慢画,不用着急,日落还有很久才会来。”
半个多小时后,完整的画作终于收尾,温知许把速写本递到他面前,耳尖微微泛红,暗自忐忑对方会不会觉得画得不好。张南辞双手接过本子,一页一页仔细翻看,视线停留在画中礁石上的少年身影,眼底满是赞许。
“画得特别好,光影、构图都恰到好处,连我低头坐着的神态都抓得很准。”张南辞指尖轻轻点过纸上的人物线条,“看得出来你画的时候很用心。”
偶尔会有零星游客沿着礁石小路路过,看到两人挨在一起的模样,目光会不自觉停留片刻,温知许下意识往张南辞身边靠拢,身形微微蜷缩,下意识想要躲开旁人的视线。
张南辞见状,直接伸手揽住他的腰,掌心稳稳贴在他腰间,坦然迎着路人的目光,低声安抚:“不用刻意躲闪,我不介意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和你并肩站着,我从来不会觉得遮掩。”
温知许靠在他肩头,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咬着,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望着远处无边无际的海面,轻声说起心底规划的未来:“以后我们住的房子,我想单独留一间靠窗的画室,窗户外面栽种几棵桂树,闲暇时候坐在窗边画画,煮一壶桂花茶放在手边。”
“完全可以。”张南辞顺着他的话细细规划,“画室采光我会提前筛选好,定制宽大的实木画桌,再备一套精致的茶具,专门用来煮你喜欢的桂花茶。”
两人坐在礁石上闲聊,从画室布置聊到往后出行的计划,又说起平日里各自的生活琐事,没有急促的催促,只有慢悠悠松弛的相处氛围,海风轻轻吹过,带走所有燥热与烦躁。
天色慢慢下沉,整片天空被落日晕染成浓稠温暖的橘橙色,夕阳一点点朝着海平面沉落,海面铺满层层叠叠的霞光,波光温柔,游客大多收拾东西离岛返程,这片偏僻滩涂彻底安静下来,天地间只剩下海浪一遍遍拍打礁石的声响。
张南辞拿出手机,拉着温知许并肩站在海水浅滩处,镜头对准落日,接连拍下好几张合照,拍完随手将手机揣进裤袋,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温知许赤脚踩在微凉的海水里,浪花轻轻漫过脚踝,手腕成对的桂花银坠被海风吹动,碰撞出细碎轻响。
“今天单独逛小岛,没有大部队打扰,感觉舒服很多。”温知许抬眼望向铺满霞光的海面,语气放松轻快。
“下次我们可以单独安排行程再来鼓浪屿,不用跟着团队,想停留多久都可以。”张南辞抬手,指尖一点点理顺他被海风吹得凌乱的额发,指腹轻轻擦过温热的耳尖。
温知许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仰头,眼底盛满落日柔和的橘色光影,安静注视着眼前的人。
“知许,”张南辞放轻声音,语气认真郑重,“这次厦门旅行结束回去之后,跟我回家里的小院一趟吧,我爸妈一直想见见你。”
温知许身子微微一僵,指尖不自觉攥紧衣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我有点紧张,怕他们不喜欢我。”
“有我在你身边,不用有任何顾虑。”张南辞微微俯身,一只手稳稳扣住他的后颈,慢慢靠近。
这个吻没有仓促慌乱,褪去了上次海边浅尝辄止的克制,绵长又温柔,咸湿海风裹挟着桂花糕残留的甜香,缠绕在两人之间。温知许不再拘谨躲闪,主动抬起手臂环住张南辞的腰,微微踮起脚尖,主动迎合上来,藏了一路的心动与安稳尽数融在落日余晖之下。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彼此呼吸交缠,脸颊都浸着落日暖融融的温度。两人十指紧紧扣在一起,并肩站在浅滩,望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天际慢慢晕开淡紫色晚霞。
温知许耳尖烧得通红,低头小声嘟囔:“怎么突然就亲上来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看着落日,再看着你,实在没忍住。”张南辞指尖轻轻摩挲他手腕上的桂花银坠,眼底满是笃定,“往后世间每一场温柔日落,我都只想和你一同观赏。”
两人安静站在滩边看完完整日落,直到天边霞光渐渐淡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薇发来的消息,提醒众人立刻前往三丘田码头集合,准备前往海鲜大排档聚餐。
“该去和大家汇合了。”温知许低头看了眼消息,弯腰收拾散落在礁石上的画板、颜料与速写本,将贝壳、桂花标本仔细收好。
张南辞伸手接过大部分画具,减轻他身上的负重,两人牵手顺着礁石小路往码头方向走,手腕上的银坠随着步伐不停碰撞,一路叮当轻响。抵达码头时,所有实习生早已等候在岸边,看见两人牵手走来,纷纷凑上前来翻看手机里的照片。
“你们俩拍的日落照片氛围感也太好了吧,比我们在网红墙拍的好看十倍。”一个女生举着手机对比照片,语气满是羡慕。
林薇目光落在两人手腕成对的桂花银坠上,笑着打趣:“又添了专属小配饰,这下谁都能看出来你们关系不一般了。”
温知许没有像从前那样慌乱躲闪,只是轻轻低下头,嘴角藏着淡淡的笑意,任由众人调侃,不再满心局促。
一行人结伴前往码头附近的海鲜大排档,包厢内摆满各式各样鲜活海鲜,还有本地特色小吃,香气四溢。众人围坐一桌,互相分享白天游玩的趣事,规划明天返程的行程,席间热闹喧嚣。张南辞全程细心照料身旁的温知许,海鲜外壳全部仔细剔除干净,递上温凉的温水,桌上辛辣的菜品全部挪到远离他的一侧,牢牢记住他不吃辣的习惯。
一顿晚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夜色彻底笼罩海面,远处渔船亮起零星灯火,海面倒映着细碎光点。饭后众人结伴走回轮渡码头,等待船只返程,温知许和张南辞并肩靠在甲板栏杆上,避开人群,低声交谈。
“等回去收拾完行李,我们就安排时间去我家小院。”张南辞侧头看向身侧的人,“院子里种了几棵桂树,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修剪枝叶,煮一壶桂花茶慢慢聊。”
“那秋天去城郊桂花林写生的约定,也不会变吗?”温知许抬眼询问。
“永远不会变。”张南辞握紧他的手,海风拂过两人交握的手腕,银坠轻轻相撞,“只要是和你约定好的事,我都会一一兑现。”
轮渡缓缓驶离鼓浪屿码头,身后小岛的灯火越来越远,厦门本岛沿岸的霓虹铺展开长长的光带,温柔笼罩整片海面。温知许靠在张南辞肩头,望着远处成片灯火,心底满是踏实安稳,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黄厝沙滩捡来的贝壳,清楚往后所有风景,身边都会有这个人相伴同行。晚风微凉,两人安静依偎在栏杆边,没有再多言语,只静静共享眼前整片温柔夜色,藏在心底无数关于未来的期许,随着海浪,缓缓蔓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