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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温柔试探,步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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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雨声渐渐轻缓下来,淅淅沥沥的声响轻轻敲打在通透的落地窗上,将沉沉夜色晕染得愈发柔和缱绻。暖白色的灯光尽数铺满整间客厅,悄无声息驱散了两人身上从雨夜带回的潮湿寒意,空气里还萦绕着未曾散尽的白桃桂花蛋糕清甜香气,混着彼此身上同款居家服饰淡淡的干净气息,简简单单的相处氛围里,漫出满溢着烟火气的温柔暖意。

温知许静静靠在冰凉的墙壁之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无意间与张南辞相触时的温热触感,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早已不复先前那般慌乱失控,却依旧带着绵长又绵软的悸动,一下一下轻轻叩击着心口。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人身上,视线所及之处,张南辞穿着他特意备好的浅色居家衣衫,褪去了平日里出入职场时西装革履的凌厉冷硬,往日里执掌事务时的沉稳气场尽数收敛,眉眼线条被暖灯揉得格外柔和,柔软的发丝温顺贴在饱满的额前,少了几分商场之中的杀伐果决,多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温润烟火气。

眼前这般温柔平和的模样,与多年前那个沉默寡言,却总会默默守在自己身后细心护着自己的少年身影,在朦胧的视线里一点点缓缓重叠交织,心底积攒多年的情意骤然翻涌,久久都无法平复下来。

张南辞似是敏锐察觉到他直白又缱绻的目光,立刻抬眸迎了上去,深邃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满屋柔和的灯光,目光温柔得仿佛能将人彻底包裹沦陷。他没有急切地迈步上前惊扰对方,只是安静伫立在原地,视线缓缓掠过温知许悄悄泛红的耳尖,掠过他不自觉微微攥起的衣角,最后落在茶几上还未收拾干净的生日残余物件上,低沉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没有半分压迫感,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方才你说想起从前,是想起高中那段年少时光了吗?”

温知许的心轻轻一顿,全然没有料到对方会这般直白,主动提起尘封已久的少年岁月。

自两人时隔七年重逢以来,平日里相处闲谈,大多都是聊起当下忙碌的工作琐事,聊起这座熟悉又陌生的上海城近些年的变迁,亦或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闲话,谁都刻意避开了那段被漫长分离彻底尘封的青涩过往。那段岁月里藏着年少时最为纯粹炙热的心动欢喜,也藏着后来突如其来离别带来的满心酸涩与委屈,早已成为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心底禁区,平日里无人敢轻易触碰。

如今被张南辞这般轻声温柔地提起,温知许一时间竟生出几分无措,纤细的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着衣角,连忙垂下眼眸避开对方太过深情的注视,轻柔的声音轻得如同窗外拂过的晚风:“嗯,想起了高中时节下雨的日子。”

年少时候的秋雨,仿佛总是来得绵长又温柔。那时候的自己向来粗心大意,每逢雨天总是忘记随身携带雨伞,每到放学时分,便只能孤零零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漫天雨幕手足无措。而张南辞总会默默走到自己身旁,不动声色将手中的雨伞大半偏向自己这边,任凭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半边肩头,一路安安稳稳将自己送到家门口。

年少的两人并肩行走在铺满梧桐落叶的街道上,冰凉的雨水顺着繁茂的梧桐枝叶缓缓滴落,轻轻落在肩头,心底却没有半分寒凉之意。那时候的世界简单又纯粹,没有如今陆家嘴林立入云的摩天高楼,没有武康路雅致清幽的网红洋房,只有两旁枝叶繁茂的行道树,狭窄安静的老街,还有身旁那个沉默寡言,却事事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少年。

张南辞放轻脚步,缓缓朝着温知许的方向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缓慢轻柔,生怕自己稍不留神,便惊扰到眼前心思细腻柔软的人,一举一动皆是藏不住的温柔试探。他最终在距离温知许半步之遥的位置停下脚步,咫尺之间的距离让两人呼吸相互交融,独属于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清晰无比地萦绕在温知许的鼻尖,轻易便抚平了心底所有的躁动不安,让人满心安稳。

“那些雨天,我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张南辞刻意压低了嗓音,话语里带着几分追忆往昔的沙哑温柔,“那时候你记性不好,次次下雨都忘带伞,只能独自站在楼下等人。那时候我每天放学都故意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就安安静静待在教室里等,等到人群散尽,只剩下你一个人的时候,我才敢走上前去,顺理成章送你回家。”

温知许骤然抬眸,澄澈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心底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这么多年以来,他始终以为年少时雨天里的相伴同行,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的顺路偶遇,以为张南辞对自己的百般照料,仅仅只是同学之间普通的善意关照,却从来都不曾知晓,原来从年少时期开始,所有看似不经意的相遇相伴,全都是对方藏在心底,小心翼翼蓄谋已久的满心偏爱。

心底最为柔软的角落被这番话语狠狠触动,酸涩与甜蜜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缠绕,在胸腔里肆意翻涌盘旋,温热的湿气悄然漫上眼底,险些控制不住滑落下来。

“我……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些。”温知许低声呢喃着,轻柔的话语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积攒多年的心事在此刻悄然松动。

整整七年遥遥无期的分离岁月里,他无数次暗自揣测年少时那些细碎温暖的过往,无数次将那些温柔瞬间归结为自己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甚至一度认定,当年张南辞给予自己的所有关照,都只是一时兴起的随口善意。可如今对方亲口道出埋藏多年的心意,狠狠击碎了他长久以来所有的自我否定与胡思乱想,原来那些被自己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底多年的细碎温暖,从来都不是独自一人的执念空想,而是双向奔赴的满心欢喜。

张南辞望着他眼底渐渐泛起的湿意,心口瞬间泛起细密的心疼,下意识抬起修长的手掌,想要轻轻拭去他眼角即将滑落的泪光,可指尖悬在半空之中,又缓缓停顿下来,多年未曾亲近的距离,让他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克制,最终只是放柔了语气,字字句句都饱含深情:“年少青涩懵懂,不懂得如何直白表露心意,只能用这般笨拙又直白的方式,只想多陪你走一段路,多靠近你一点。”

他向来如此,爱意从不会大肆张扬表露,只会藏在日复一日的细节之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试探,一步一步缓缓靠近,一点点慢慢撬开温知许紧闭多年的心门,耐心十足,从未有过半分急躁。

温知许连忙侧过脸庞,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这般失态脆弱的模样,快步走到一旁的茶几边,伸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水壶,想要借着倒水的动作掩饰自己此刻纷乱不已的心绪。可心绪翻涌之下,指尖控制不住微微轻颤,水壶边缘轻轻碰撞在陶瓷杯壁之上,发出一声清脆轻响,在这间安静无声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南辞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自然而然伸手接过他手中不稳的水壶,动作熟练又贴心地为他斟满一杯温热的白水,轻轻递到他的面前,眼底满是细致入微的宠溺:“慢一点,小心烫到指尖。”

温知许伸手接过盛满温水的玻璃杯,温热的触感顺着冰凉的指尖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心底所有的寒凉。他微微低头,小口抿着杯中温润的白水,稍稍缓解了喉咙间的干涩酸胀。两人并肩静立在落地窗前,气氛安静恬淡,却没有半分尴尬疏离,满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默契温情,张南辞没有继续追问过往旧事,只是默默陪在他身侧,一同望向窗外渐渐归于平静的雨夜。

沉沉夜色愈发浓郁,浦江对岸的繁华灯火依旧璀璨夺目,连绵成片的霓虹光影勾勒出整座城市的繁华轮廓,浦西老城笼罩在雨后朦胧的薄雾之中,武康路两旁的梧桐枝叶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勾勒出温柔的轮廓。年少之时,两人同在一条老街并肩前行,时隔多年之后,两人隔着一江烟火遥遥相望,兜兜转转走过无数弯路,历经无数世事变迁,终究还是跨越重重阻隔,重新回到了彼此的身边,在这间温馨的小公寓里,独享这一份独属于二人的静谧时光。

长久的沉默过后,温知许终于鼓足积攒已久的勇气,压下心底所有的忐忑不安,轻声问出了埋藏在心底整整七年的疑惑。

“当年毕业之后,你为何会毫无征兆地突然离开?”

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温热的杯壁仿佛在此刻变得灼热烫手。这个问题在无数个孤寂难眠的深夜里,被他在心底反复斟酌询问,积攒了整整七年的疑惑与委屈,在重逢之后的无数次相处之中,他都刻意闭口不提,生怕得知让自己心碎难过的答案。可如今身处这般温柔缱绻的氛围之中,面对步步向自己靠近,满心皆是温柔的张南辞,心底积攒多年的心事再也无法压制,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屋子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张南辞深邃的眼眸微微沉了几分,目光悠悠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沉沉夜色在他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宇间染上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他没有立刻开口作答,仿佛沉浸在遥远的过往之中,细细斟酌着最合适的言语。

温知许的心瞬间高高悬起,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心底充满了无尽的惶恐不安。他无比害怕从对方口中听到冷漠疏离的回答,害怕年少时所有的温柔偏爱尽数消散,害怕这份失而复得的情意终究只是一场虚幻泡影。

漫长的沉默过后,张南辞才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沉淀多年的沉重,毫无隐瞒地将当年的实情缓缓道出:“当年并非是我执意想要离开,而是家中突发变故,迫不得已必须立刻离开上海,事发太过仓促,仓促到我连和你好好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温知许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之人,澄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心底所有的揣测尽数崩塌。

这么多年以来,他始终偏执地认为,是张南辞心生厌倦,是自己不够优秀出众,才被对方这般轻易舍弃抛下。整整七年时光,他带着这份满心执念独自前行,在职场之中拼命打拼努力,逼着自己变得愈发强大耀眼,一心只想弥补当年被轻易抛下的满心缺憾,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这场突如其来的离别,背后藏着这般身不由己的无奈苦衷。

时隔多年得知真相,过往无数个日夜的自我折磨与暗自难过,此刻尽数化作一场令人心酸的误会。

“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温知许的声音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心底汹涌翻涌的心疼,瞬间盖过了过往所有的埋怨与委屈。

张南辞轻轻看向他,眼底积压多年的繁杂情绪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与释然,缓缓诉说着当年的苦楚:“家中长辈生意遭遇重创,欠下数额庞大的债务,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举家搬迁躲避债务。那时候的我尚且年少,连自身处境都难以周全,根本没有能力护得住旁人,更不敢贸然联系你,一来是害怕沉重的债务牵连到你,二来也是骨子里那点年少的骄傲在作祟,不愿让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看见自己落魄狼狈的模样。”

年少时期的他向来心性骄傲倔强,宁可独自一人吞下所有苦楚磨难,也绝不愿意在自己珍视之人面前展露分毫脆弱无助。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悄无声息斩断所有联系,独自一人远赴他乡,咬牙扛下生活给予的所有风雨磨难,在无人知晓的异乡之地,一点点挣扎前行,一点点重新站稳脚跟。

整整七年漂泊闯荡的岁月里,他从一无所有的落魄境地,一步步摸爬滚打,最终重新在这座熟悉的城市站稳脚跟,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事业根基,一路走来吃过数不尽的苦头,熬过无数个难熬的日夜,可无论身处何种艰难处境,心底始终不曾忘却当年梧桐树下,那个眉眼清澈温柔,静静等候自己撑伞同行的少年。

温知许静静望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沧桑,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难以呼吸。他从来都未曾知晓,当年毅然离去的人,竟独自熬过了如此艰难苦涩的漫长岁月。

过往七年积攒下来的埋怨、不解、心酸与委屈,在知晓所有真相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下满满的心疼,还有失而复得的万般庆幸。

他张了张微微干涩的唇瓣,想要开口轻声安慰眼前历经磨难的人,想要告诉对方自己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半分责怪,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之中,终究难以说出口,只能怔怔地凝望着眼前之人,温热的泪水悄然氤氲了整个眼眶。

张南辞看着他泛红湿润的眼眸,心底所有的克制尽数瓦解,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深情,缓缓抬起修长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细腻温润的脸颊,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温柔,轻声致歉,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知许,让你独自一人苦苦等候了整整七年,是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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