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蓝鑫的电话。
他从袋子里掏出几瓶蜜桃味的鸡尾酒,拿在手里掂了掂。
两瓶下肚,顾景还在阳台通话。
喝完第三瓶,他咂巴嘴巴品味道,觉得不仅不怎么甜,反而还有点酸苦。
顾景拿着电话进来,把桌上没喝的酒都收走了,又时不时对电话那头回复,念出不认识的名字。
这一刻,沙跃不得不承认,顾景的确和蓝鑫更像一路人,也不得不承认自己醉了,不然脑中怎么会闪过那么多疑问?
顾景为什么甘愿照顾他,为什么非要说更期待他的预收价值,为什么偏要做些让人误会的事情。
啊,他们是盟友来着,那些只是平平无奇的关心,他不该问那么多,不该迈出那条线,不该……想要独一份。
沙跃头脑昏沉,把酒瓶子的标签撕了下来,想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结果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他干脆走到沙发边,挨着顾景坐下。队友的身份不能问太多,但队友之间是可以站在一起的,可光这样还不够,身旁太空了,心里很不安,他想离得近些,想碰到比自己体温高的手臂。
顾景扳直腰板忍着没挪地方。
紧贴在旁的沙跃又出现了乖巧的一面,他几次在通话中走了神,抬手捂住沙跃的眼睛,视线又被那绯红的唇吸引。
他嗓子干哑,跟对面撂下一句“下次再说”就挂了电话。
沙跃攥着撕了标签的酒瓶不舍得放下,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唇角漏了酒液淌到下巴都没发觉。
顾景改捂住自己的脸,嗓子干哑的说:“沙跃,你醉了,去休息吧。”
沙跃又喝了一口,微微抬头问:“顾经理跟蓝鑫说什么这么久?”
顾景没忍住,抬手擦拭掉那唇边的酒。
沙跃的唇很薄,上下抿在一起也不过他一个拇指的厚度。
顾景手指用力在对方唇上按压,好看的眉眼拧皱在一块儿,他回过神,缩回了手。
沙跃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动作却与之相反,握着顾景的手,重新牵引回自己唇上。
静谧的客厅中,响起嘶的一声,像有什么绵帛被撕碎开来,在那狭窄的切面中,逐渐显露出,顾景藏得很久的、卑劣的一面。
两人相距不过几厘米,沙跃迟迟不敢睁开眼。
顾景又啄了一次,随即咬牙,将人按在沙发上。
酒瓶落地咣当几声,咕噜着滚到柜子那儿,撞击一声后停住。
那充盈的桃子味转而从瓶子里移至唇齿之间,散落在碎发和轻柔的指缝里。
压来的胸膛像一堵墙,沉重的令人窒息,沙跃挣动几次毫无作用,只能靠嘴遁:“顾经理,技术太差了,没必要。”
亲昵停止了,他得以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
几秒后,顾景又循着他的方向去亲,并在耳朵旁蛊惑:“我等着你的指导。”
沙跃迷迷糊糊,头脑发胀,干了什么不太清楚,只知道自己好为人师,说了一句话——“来,张开。”
顾景学习能力强,不知不觉间拿回主导权,直勾勾盯着那微颤睫毛下的灰影。
“桃子味,甜的。”
沙跃晕头转向,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见人移开,自己又凑了过去。
隔着衣料的指腹正细数脊背的骨节,或柔或粗,有轻有重……那本该由他抚摸的腰脊、由他引领节奏的急缓,此刻却交于对方手中,而奇怪的触感全都密密麻麻的落在了自己身体上。
沙跃脸色发白,瞬间从甜蜜的假象中惊醒,抹了一把脸,丢下句:“头晕难受太困了我先休息了。”就匆匆逃回卧室。
啪嗒一声,门反锁了。
顾景愣在原地,紧握着手去敲门。
“你,洗漱一下再睡吧?”
没人回应。
他连敲了几声,一点动静也没有。
地上一片狼藉,角落里孤零零的酒瓶已经把甘液流尽了。
窗外明月半隐匿在云里,顾景身旁的位置冷了下来,屋内只剩他一个人的影子。
一夜时长七八小时,本该是入梦叨扰周公的时间,可一直到后半夜时,还有人抓着头发心惊胆战。
房间内,沙跃呆坐在地上,揉搓着满头蓬乱,无声的抓狂。
自己酒量别说今晚这些,再喝上十瓶都不一定会醉倒,可刚刚为什么要和顾景接吻,居然还教他!
疯了吧!!!
跟疯子住一起果然会被影响!
怎么办,明天就搬出去吗?还得上班呢,要去哪儿住?
他手脚并用的爬上沙发,把整个身体陷进去,望着天花板,生无可恋,突然一个鲤鱼打挺,敞开腿往中间看,见是一片平坦,大舒一口气,又重新栽回沙发上。
早上两人状态都很差,尤其沙跃,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大圈黑眼圈,他皮肤白,连乌青都要比常人明显。
客厅里,顾景正在吃早餐,一切都很熟悉,有些东西却悄然变了味。
顾景神色自若,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沙跃面容也十分平静,回:“还行。”
“你脸色很差。”顾景盛了一碗粥放在面前。
“玩的太累了,昨晚喝断片头疼,休息会儿就行。”沙跃干巴巴的笑。
顾景问:“从哪儿开始断的?”
“谁会问这种问题,再说我哪记得。”
顾景剥完一个鸡蛋,放进沙跃碗里,淡淡地说:“也是。”
沙跃毫无设防,吃的从容,碗底见空时,顾景又开口了:“昨晚我们接吻了。”
“……”
他的心在吐血,顾景真他妈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