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刚和一个女会员杠上,总分计分结束后,比人更胜一筹。一改往日,他既不当绅士,也不留面子,在女同学们高低不齐的起哄声中朝沙跃喊:“你别光顾着偷懒啊,难得休个完整周末。”
这家俱乐部是少见的以天然景色为基础建立的马场,俱乐部会员女性居多,换以前,陆鸣是不会来这样类型的地方的。
沙跃对他的改变欣慰,但觉得不够。
场下有人招呼,他摆手推拒,“我再歇会儿。”
陆鸣骑马跟他保持一段距离,修长大腿一甩,干净利落的下马。
“怎么了?这会儿太阳也不晒啊?你脸怎么还发红呢?”
沙跃摸摸脸,“不会刚给晒过敏了吧?”
陆鸣凑近仔细看,说:“不是过敏,你再休息会儿吧。”
沙跃仰躺一靠,椅子剧烈的摇晃起来,他捏捏眉心,长呼一口气。
他是累,可已经歇了半小时,早就缓过气来,那脸只可能是烧的,至于是为什么,就怪他刚才想的东西,到现在还意犹未尽。
天色渐暗,光影落幕,来露营的人陆续搭起帐篷、撑起天幕,一口之家的带着茶壶灯盏,这会儿烧水饮炊,自成人间风味。
场上骑马挥汗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陆鸣体力好,和人玩到现在也神气十足,沙跃却累得慌,找个借口推脱离开,回去时天已经黑了,桌上留着他爱吃的炒辣蟹,客厅内隐约有股酒味儿。
顾景喝酒了?
自从顾景说负责调理他的身体,住处里除了厨房有瓶料酒,再看不到酒的影子。
沙跃拉开椅子,上手掰螃蟹,吃的正欢,大门打开了。
顾景手里拎着一袋酒,可能是没想到沙跃会回来这么早,站在门口愣了愣。
沙跃眼睛发光,盯着酒袋一眨不眨。
顾景走进时,周身的酒味更浓了。
他伸手去拿,却被顾景挡开:“你不能喝酒。”
“喝一点没事。”
顾景没拦住沙跃,被钻了空。
沙跃火速起酒盖,问:“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顾景不答,拿过沙跃一口气干的只剩半瓶的酒,拧着眉说:“别喝这么多。”
“你今天出门比我早,去哪儿玩了?”
“回家。”
沙跃问的直:“哪个?”
“我家。”
这态度应该不是林家。
顾景见他潮红的脸颊不对劲,问:“今天干什么去了?”
沙跃擦擦嘴,满不在意地说:“骑马”
顾景一把夺过酒瓶,低声喊叫:“你不要命了?”
沙跃的手没有闲暇,一边掰一边咬,被抢了酒也没半点不开心。
顾景穿的是件单薄的白青色条纹外套,眼镜是没见过的款式,头发不像工作时整齐,碎散在眉眼处,像是刻意遮住犀利地眉眼而打扮的。
他迷迷糊糊地问:“这辣蟹是你炒的?还挺好吃,要是再辣点就更好了,刚好下酒。”
顾景把酒袋子搁在桌的角落,不让沙跃够到,“店里打包的。”
“你一个人去外面吃饭?”
“和蓝鑫。”
沙跃咬蟹的动作一顿,忘了嗦肉。
他怎么没想到,要追的目标,怎么就不能是蓝鑫?顾景说话本就半真半假,他偏偏信了邪,一头扎在公司里找。
这往嫩了打份的样子,可不就是为再续前缘?
不知道为什么,嘴里的蟹味道淡了下去,没刚开始吃时辣。
沙跃一边挤肉一边问:“你和蓝鑫又在一起了?”
顾景刚喝完一瓶鸡尾酒,空瓶子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希望我们在一起?”
沙跃嘴比脑快:“我不管你的闲事。”
“你呢,不应该和张巧勇热恋中吗?每天和我一起上下班,你真喜欢她,怎么没见去约会?”
沙跃把肉嗦完,坦诚地说:“我们没什么联系。”
“这就是你交往的习惯?腻了就不管了?”
螃蟹“啪”得一声被扔在盘中,几滴油溅在了桌上。
沙跃指着顾景的鼻子骂:“教训谁呢你?我什么时候说过和她交往了,你既然对我偏见这么重,还多说什么屁话,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你他妈自己好事将近还要凭臆想胡扯我的事,你贱不贱呐!”
顾景厉声问:“你们没在一起?”
沙跃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发火,按道理,顾景对他有没有误解,他是不在乎的,有没有和谁要在一起,也不关他的事。
可是他压不下那股在身体里乱窜的邪火,甚至觉得吃进去的那些蟹肉是助燃剂,越吃心率越加速。
这样心神不宁的感觉,就像曾经站在父母面前被骂,担心自己会被视如敝履时一样。
顾景抿下一口酸涩的酒,挑起刚才的话题:“你支持我和蓝鑫复合?”
沙跃不想再吃蟹了,擦净边缘的油滴说:“别影响我现在的生活就行。”
顾景自嘲般低语:“你会受我影响?”
也许是骑马太累了,又或者被晒了一下午的闷热和酒的醉人相遇,沙跃的大脑被一团麻线操控,使得他无法再说些违心话。
“有影响的,我挺乐意你这样照顾我的。”
顾景愣了,连沙跃再掏了两瓶酒都没来得及制止。
一阵突兀声响打断了两人诡异的僵持气氛,那响铃局促而陌生,与其他时候听见的不同,那是专属的、是特例的,也特别的让人不快。
沙跃拎瓶子的手在空中停滞,看着顾景接了电话走去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