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卡缓缓靠近爱机,伸手摸了摸它光滑锃亮的装甲。她心中是高兴的,却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满意吗?”艾雷安走到她身旁,得意地问,又重申了一遍改造的不易。
“你们的专业水平还是可信的。”洛斯卡知道艾雷安等着听好话,答道。如今她有了坚强的后盾,武器也重又锋芒逼人,强烈的复仇心收起被迫的平静,开始将她催促。
按照以往的经验,曲子最多放个八小节,洛斯卡的忍耐就该到极限了。艾雷安一直等着这一刻到来,可时长过半,洛斯卡依旧没有命令他关掉的意思,相反,还听得津津有味。他觉得她的反应十分反常,问:“你不太对劲啊,在诺克斯经历了什么,忽然对我的爱好如此宽容?”
“亨德尔可以忍。”
“你这是偏见!”艾雷安没劲了。
“明明是喜好。不想关的话,就挑我喜欢的放嘛。”
看过了机体,再仔细打量它手中武器,洛斯卡察觉到剑与从前有些区别。剑身中间有一道缝,像是能分开。
“我们不止修好了冥使该隐环,还给它造了把新剑,原来那个修不好,拆了。”艾雷安边讲解边比划,“为了体现它过人的实力,我决定给它取个讲究的名字,Gram(古拉姆),你看怎么样?以后你用起来,大喊一声:古拉姆!帅不帅,气势到不到位?”
洛斯卡欲言又止,光听他描述,已感到丢人。不止她,就连一旁的可可和安杰洛特听着也觉得丢人。她反问:“先不说这名字品味怎么样,我们为什么要给剑取名字呢,它只是把剑而已。”
“你质疑我?你居然质疑我!”艾雷安的声音愤怒中带着委屈。
“唉……你真任性。要是真喜欢,你可以自己喊嘛。”
剑有无名字无关紧要,机体倒确实需要个新称呼,好跟损坏前的区分。于是,冥使有了新代号,叫作Antenora(安特诺尔环)。
回费特斯第三天,尤利赛里希联系了洛斯卡。两人才见过面,该讲的都讲明白了,理论上不应该联系得那么频繁。洛斯卡问他又来找自己做什么。尤利赛里希兴致勃勃地说:“我来给你送礼了。”他一个送礼比收礼的开心,实在少有。“什么礼,大的还是小的?洛斯卡问。他答:“破烂。”
月华·深红已在部门间交接,预计七日之内送到。尤利赛里希这头通知完洛斯卡,转日M.E.D.A.就大力宣传,深怕落下了哪个偏僻的角落。当年福尔图娜赠日蚀于M.E.D.A.,如今他们以缴获的月华·深红回赠,也算是礼尚往来。
可可以为M.E.D.A.的做法不是太明智,他们再想尽人皆知,好歹也等移交之后。且不说福尔图娜的人是否喜欢成为公众的焦点,从安全角度出发,也不可取。M.E.D.A.不昭示天下,默默将机器转交给福尔图娜都可能引来E.S.S.C.U.觊觎,像这样大肆宣传,无异于用透明袋子提着巨额现金出门,只差明着喊人家来偷来抢。月华·深红不比日蚀和月蚀,打它们的主意就是来送死。它毕竟出自E.S.S.C.U.之手,原主人很难放下。就算它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抢回去不值得,秉承自己造的武器不该用来对付自己的原则,也要破坏它。机器留在M.E.D.A.仓库中,他们或许还持观望态度;落到福尔图娜手里,他们还能坐得住吗?M.E.D.A.好像运筹帷幄的样子,她反而担心月华·深红到不到得了他们手里。
洛斯卡赞同可可,但她也理解M.E.D.A.。唯恐天下人不晓的行为的确浮夸,想必也非他们本意。一来月华·深红身世离奇,需要靠宣传来洗白。M.E.D.A.缴获机体已有段时间,恐怕不少人已经忘记前因后果。倘若不隔三差五重提,局外人很容易被E.S.S.C.U.设的局迷惑,分不清他们谁是谁;二来M.E.D.A.刚与福尔图娜结盟,这些友好的表现自然要大书特书,好显得亲密。
一周后,芙蕾塔率领一队六人护送运输机抵达费特斯,他们比预定时间晚了几小时。各路记者受邀齐聚港口,几乎妨碍交通。交接需要些时间,接下来是接手人的工作,他们的任务已顺利完成。与费特斯众领导碰过头之后,他们又前往罗氏重工的办事处。
可可一语成谶,M.E.D.A.这一趟护送不算顺利。跟伊缪和她郊游似的旅途相比,他们的经历简直险象环生,全员生还已十分不易。行至地球与目的地之间时,M.E.D.A.果真受到E.S.S.C.U.的袭击。敌人是从孔库尔迪亚方向来的,该城比邻费特斯。芙蕾塔认得袭击者,不是新人,正是地球上跟他们交手过多次的Mediumlinker小队。双方算得上是老对手了,所以他们应对有方。一番苦战之后,援军赶到。借着数量优势,M.E.D.A.成功将敌人击退,保全了货物。驾驶员们基本安然无恙,但MM多有损伤。罗氏重工与M.E.D.A.素有合作,由他们修修补补再合理不过。
听闻他们遭那棘手的Mediumlinker袭击竟没有死伤,洛斯卡对他们刮目相看。她隐约觉得芙蕾塔的声音有些耳熟,再一回忆,想起那次她要杀诺尔文,似乎就是此人阻挠的。她顿时十分信服,心想他们身手确实不错。
芙蕾塔一行六人不得不在费特斯逗留几日,最开心的人当数安杰洛特。“发配”亚洲至今,他甚是想念芙蕾塔。他的欢欣溢于言表,芙蕾塔固然也挂念他,但言行举止都内敛许多。他问起地球战况,芙蕾塔回答说,大致与他离开时相同,近日有愈发猛烈的趋势。两人交谈期间,芙蕾塔无意中提到茜茜丽安。她忘记人已经不在,压抑了两个月的悲伤忽然压不住了。她们朝夕相处五六年之久,短短两个月根本不足以冲淡悲痛。一个人时还好,只要她不想,就不会难过。见到安杰洛特,难免回忆起过去的时光及三人相处的感觉。安杰洛特何尝不难过,只好边安慰芙蕾塔,边用安慰她的话安慰自己。
望着月华·深红,洛斯卡睹物思人。不是他们的东西都归他们了,诺尔文要哪天才肯回来呢?她那两个童年玩伴一个管不住,一个叫人担心。回费特斯有十来天了,也不知道林齐情况如何。她不敢问本人,便偷偷问他姐姐。姐姐欣慰地告诉她已无大碍,这几天就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