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菲兹路依父子,三人又穿过几道门。艾雷安料他们等不及要看重获新生的冥使该隐环,特意等候在此,就想听两句赞美的话。见到安杰洛特,他很是惊喜。距两人上一次见面,少说已有四年。他与地球基地的人碰面间隔以年计算,安杰洛特则更久一些。虽已在连线时得知对方最近的样子,当面看到安杰洛特,他仍不禁感慨:“几年不见,你都长得那么大个了,真可怕。”
“羡慕吗?”安杰洛特显摆道,这一圈人里,就数他最高大。
“不羡慕,占地方。”艾雷安不屑地说。
“这不就是羡慕嘛,瞧这葡萄酸得。许久不见,艾雷安都变得那么老了,真可怕。”安杰洛特回敬道。
“老?你怎么说得出口!”他俩相差不过五岁。
“真的,我都看到皱纹了,还有眼袋。”安杰洛特对着一些容易生细纹的地方指指点点,说得煞有其事。
“我要是有皱纹,你也差不多该长了,不信我这就找一条给你看看,一条十块钱。”
“想也别想,我还年轻着呢!十块钱我留着吃顿好的不开心吗,为什么你在我脸上挑毛病,我还要给你钱?你的头发染成这幅鬼样子,一定是为了遮白发吧?效果不行啊。”安杰洛特拨弄着他的头发说,趁他不注意,还拔下一根来。艾雷安护着自己的头,质问他干什么。他随手一扔,不以为意地说自己看错了。
“这是我故意做的造型好吗,什么遮白发。”艾雷安心疼自己平白无故损失了一根健康的头发。
“造型的主题是什么,致敬旧时代的科学家吗?”
“像不像,有那感觉吧?既然无法在短时间内成为出色的科学家,那至少要在外形上先变成科学怪人。”
“你退而求其次的方向真奇妙呢。”
“怎么了,难道外在不重要吗?外在也是要有说服力的!我可不喜欢那种,‘哎呀,真没想到你是科学家啊,外表一点看不出来’,人当然应该表里如一。”艾雷安学着别人奉承的语气说道,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想夸他,还是看不起他。
“科不科学的不好说,怪倒是够怪了。你再致敬几个,头差不多就该秃了。有什么出名的光头科学家吗?我想想……”
大概是漂染太多本就担心自己发质的缘故,艾雷安明显比听他提到皱纹时紧张得多。
“不如保留头发最后的尊严,给自己一个选择权,现在就剃个光头,再戴个假发,扮扮拉瓦锡那个时代的人,或者他太太也成。要是能长出新的来,再接着折腾,直到再也长不出为止。”
安杰洛特和艾雷安聊得欢,洛斯卡深知他们十句中未必能找出一句有营养的,所以干脆不听。她只关心她的爱机。见焕然一新的冥使该隐环威武地矗立在眼前,她高兴之余原来还带着点感动的。都怪这两个大人毁了气氛,高兴依旧在,感动不知吓得逃到哪里去了。
“就不该让他们两个碰上,这下好了,整个厂都好像弥漫着一种幼稚的病毒。”可可跟洛斯卡嘀咕,她对这两个不成熟的大人充满鄙夷。
“大家都变幼稚,就不用担心童工问题了。”洛斯卡任他们喋喋不休,注意力早已全被不远处的冥使该隐环吸引去。她无奈地说,“他们两个过多少年都像小学生一样,完全没有长进。”
“少说得是留了十年级的小学生了,比老师年纪都大。”可可昨天才仔细看过,此机也不是她的,所以她不像洛斯卡那样在意。
“等他们的年纪比校长都大了,也依旧是小学生,这不是取决于年龄的。”
“应该颁个终生荣誉小学生奖给他们。”
艾雷安突然意识到自己留在这里不是为了重温小学时光,他邀请安杰洛特晚上出去喝酒叙旧,现在先谈正事,随后播放《示巴女王驾到》当背景音乐,郑重地介绍同事们为冥使该隐环做了哪些升级。
连绵不绝的弦乐、大键琴与穿插其中的木管乐交织出递进迂回的起伏,严肃且充满动力,无形之中即带给人某种期待。冥使该隐环经整修,凌厉更胜从前,配上这背景音乐,愈发显得强大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