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心里也在祈祷,希望郑明明没有被这场大火波及,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有意外这家伙都能精准无比地主动参与。
田甜看着安澜单手掌握方向盘,然后车载连线给某个人,她这时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还主动观察起前方的路况,生怕让他分心。
“喂,是我,接市消防救援局。位置在甘泉镇隐龙山脚的白龙观,调最近的同事去现场增援。”
挂断后,安澜并没有停下,紧接着又开始远程调配其他警力,最后一通电话,他打给了欧阳超,因为开的是免提,所以田甜第一时间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你好,哪位?”
“市委办,安澜,现在汇报你们的最新进展,市局的同志已经接到通知,马上会进行增援。”
对面明显是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就上报到了市里,甚至几乎同一时间,就匹配到了一位副厅级的领导现场指挥。
尽管错愕,但欧阳超还是瞬间恢复职业本能,简单向领导汇报了过程,重点强调了一句“目前暂未发现人员伤亡”。
这几个字像是定海神针一样,把田甜揪得发皱的心牢牢牵住,缓缓抚平。
眼见着身边的人长舒一口气,看样子是暂时稳住了情绪。
虽然电话那头的欧阳超并不知情,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但因为他的这句平安,让田甜免去了针扎一般的酷刑,所以,安澜难得地询问了对方的姓名,并且非常和蔼地道了一声“辛苦”
得到大领导的点名表扬,欧阳超也并没有喜出望外。
虽然没有伤亡的重大发现,至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少舆论和群众对公职部门的质疑,但他们现在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挑战:对手似乎并不是人。
这一点连冷泠都还没有发觉。
惴惴不安地在火灾现场等来了市委的安主任后,欧阳超赶紧上前又更详细地补充了意外的细节。
安澜一边点头,一边用余光捕捉田甜踪影。
刚刚在停车场分开后,她就先自己一步冲进了道观,之所以他没有追上去,多少也是有点形象顾虑,他们的关系,越少人知道越好,对田甜,和对他自己,都是。
“现在就等火势控制住以后,再作调查了,我个人的想法是,不排除是人为。”
欧阳超简单地给这场火灾意外定了性,他并不是信口开河,按照起火点的位置,以及时间来推算,确实很有可能因为天干物燥加上雷电引起,但出于一点不能明说的个人直觉,人为的概率也并不是没有。
当着大领导的面,他不好表现得神神秘秘,只能轻描淡写地带了一句。
安澜听了欧阳超的分析若有所思,末了点了点头,似乎是为了表示肯定,他特地看了对方一眼,虽然夜黑影响视线,但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有点眼熟。
“你这个姓不多见啊,市局的欧阳明你认识吗?”
很诡异的,原本还一脸正气,从容不迫的小警官,听到这个名字后嘴角抽搐了一下,尽管他已经非常迅速地调整了表情,但这一闪而过的窘迫还是被近在咫尺的人捕捉到了。
“他。是我父亲”
好吧,不愿意承认,也没办法,总不能对着领导当面撒谎。
安澜了然地“嗯”了一声,随后前院大门口涌进来新一批的增援警力,他们两个迅速让开,退到墙边。
后院很突兀地响起了哭声,由于后半夜过于寂静,所以安澜不能假装没听见,他匆匆转身要去看一眼,但是走了两步又折回,自然而亲昵地拍了拍欧阳超的肩膀,留下一句“虎父无犬子”就消失了。
欧阳超握紧双拳,深呼吸了几口,第101次的自我催眠“你是你,他是他,”
虽然知道这种阿Q的行为很幼稚,但不可否认,确实舒服了一点。
救护车“哎哟~哎哟”的声音由远及近,因为道观在半山腰的位置,所以担架只能靠人力运上来。
欧阳超赶紧收拾情绪,快步跑出院子,准备去贡献一点力气,结果没看到身穿白衣的救护人员,反而是他们隔壁交警大队的同事。
“怎么把你们也调来了?”欧阳超顺手接过严谯的活,等着对方顺气,这百来步砎,看着不起眼,真要一口气爬上来普通人还真扛不住,尤其他们还是负重爬坡。
三两下倒完这口气,严谯来不及多作解释,只能简单粗暴“大领导下的死命令,谁敢不来”
说完就和同事一起抬着担架冲进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