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卫凤君本妖的态度却是教他纳闷不已。
总不能是他妖品太好,连仇人转世当面都能施以援手一笑泯恩仇吧。
若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那姓南的鸟妖态度如此可恨,他这个做兄弟的这么多年来坐视不管,也说不过去。
这一点让素念忱耿耿于怀,完全无法忽视。
卫惊春听罢他那一连串的话语,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
倒不是无言以对,只是自己的异状竟然连一个小童都能瞧得明白,实在让卫惊春警醒。
迟迟不来自然是为了素雪砚,改头换面自然也是因为素雪砚……他同他之间那桩桩件件不过误会而已。
万魔宫中他已使了手段,教素雪砚屈服,逼出了他的真话,素雪砚早已向他承认往昔种种确实都有隐情。他已讨得素雪砚的承诺,待得万魔宫事毕,素雪砚便会将那些隐情一一告知他,只是不曾想自那之后这可恨的人便销声匿迹了。
他们之间又哪来什么仇恨可言?昔年最恨素雪砚时,他也不是因为那些明显别有隐情的事情恨他,只是恼这人一字一句都不同他说罢了。
以素雪砚的性子,那些事情定然错不在他。
他从前并不是没有解释过,也将许多往事端倪用以佐证,只是从来没有什么人相信,全当他走火入魔去了。若说要摆明真相,可他对真相一无所知,多年寻觅竟也毫无结果,昔年战乱,许多线索都被毁去,干净得离奇,叫人更加确信其中颇有猫腻。
此次他入溯流光一探,也是抱着要探究昔年真相的打算。
至于绛霄,天妖一族向来自矜高傲,何况他还是天妖中的君主之一,可他却几次三番败在素雪砚手下,昔年道劫来临为玄门气运斗争之际,他们之间更是多有龃龉,因而这一人一妖之间一直颇为不对付,这恶劣态度又如何能全然归咎到他的身上?
只是这其中种种缘由也不好同这身份神秘的少年言说。
千头万绪流转心头不过一瞬之间,卫惊春神色淡漠,“说完了吗?”
素念忱有着发自天性的警觉,他隐约觉察出面前的妖君似乎下定了某些决心。
他若有所思,换了话术,“自然还有话说。既然你没有在一开始就揭穿我,那么就是说我身上有什么你想要得到的东西。如今你我身在溯流光,想来那有用之处,便是探究素仙尊的过往了。既然如此,那么不若你我合作,各取所需?”
卫惊春的反应却不是他设想中最可能的那一个。
“我无需向你证明身份,今日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向我陈明你的身份,至于其它,也由不得你。”
素念忱眉心一跳,甚至来不及觉察到危险降临,卫惊春已对他动了手。
而在下一瞬,素念忱方才感受到深切的震动。
身上的禁制与阵法还没有反应,反倒是受制于他修为的护身火焰破体而出。
而这连化神尊者都未必能够阻拦的火焰,却让卫惊春生生止住了攻势。
卫惊春神色诡异,那双墨玉一般的眼眸刹那间被金红交织的色彩浸透,瞳仁隐约变化,流露出兽类的野性。他直勾勾地盯着素念忱,似乎下一刻就要妖相毕现。
素念忱听见他犹在梦中的声音,“他赠我一人一半的火焰,怎么会在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