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又有谁能比他更熟悉素雪砚呢?可见幕后之人并非面面俱到,就连这样明显的事情都没能摸清。
“你是不是素雪砚的转世,我还能不清楚?”卫惊春冷冷地睨视他,话语最后竟好似咬牙切齿。
素念忱被他这天经地义的模样弄得纳闷,不明白这人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缘何而来。
总不能是因为太恨他爹所以日思夜想念念不忘以至于觉得自己最了解他吧。
那真可怜。
他起了好奇心,想到这妖虽然一副高傲得要死的模样,但是一路上也没怎么他,甚至连他这样居高临下的姿态也忍得,又想到先前在昆仑大殿上听到的那些事情,这妖似乎确实不是什么坏家伙……
啧,等等,这人一开始的态度可没那么好,似乎是瞧见了溯流光内的影子后才变得这般柔和。
应该是把他错认成了什么人,所以才这样和声细语。纵然并非如此,也应当是别有所求。
素念忱惯常善于得寸进尺,又自觉拿捏住了他的一个小小把柄,决定再探探这妖的底细。
他降下云头,双臂环胸,绕着这妖走了一圈,而后站在卫惊春的背后。
“行行行,反正这里也没人能证明你说的是错的。”
少年放诞肆意,好似颇有底气。
他的声音中也有几分故人的旧影,不是语气,而是那种说话的腔调韵律,让卫惊春听得烦躁不已。
更令他烦躁的,是心底对这少年莫名其妙的亲近之感。
掌心相击的清脆声间或响起,素念忱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说道:“依照你的逻辑,能够复现出素仙尊过往的我一定是冒名顶替,那么复现出卫君上的你,又凭什么一定是卫君上呢?”
少年跳上墙头,好整以暇地翘起腿,唇角勾起,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啧,若说你是卫凤君,这可有好些事情说不通。”
“昆仑大殿之上,那些个大能仙尊就没一个能叫这位卫君上莅临,虽说那位齐仙尊说他之后会来,可是直到我进入溯流光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哎呀呀,这可真是说不准,说不准卫君上被什么坏家伙拖延住,就换了你这么个冒名顶替的家伙来办事呢。毕竟你刚进来可是改头换面,未曾显露出真身呢,若是你当真心中无鬼,又何必遮遮掩掩?”
竟当真被他说出了歪理。
“况且,你这人扮也不扮得像一些,”素念忱亦真亦假地说着,忽地抚上了自己的脸。
“若你当真是卫凤君,面对我这张脸,又怎会这般淡定?甚至能和气到为我答疑解惑,还给了我留影珠。”
这些话半是找茬半是真的好奇,素念忱确实想知道答案。
“虽说我确实算得上是孤陋寡闻,但是卫凤君同素仙尊之间的恩怨纠葛,我在昆仑这些时日,哦,说近些就是方才大殿上,可是听了不少。卫君上本人如何,我虽没有亲眼见到,可他那好友叫南什么的可是凶得很,像是要把素仙尊抽筋拔骨一般,如此一来,卫君上对素仙尊的态度可见一斑啊。”
言语之间,素念忱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眸一直望着卫惊春,紧紧地没有错过任何一分细节。
这妖对他爹的态度确实古怪。
他虽然不知道那些恩怨的真相,可从九境十四洲大比到昆仑大殿之上,那些个大能修士的态度可是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这妖同他爹之间的仇恨看起来堪比有过杀父之仇啊。
对于素念忱来说,世间最大的仇恨莫过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