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从田里拔了根草，发现草根缠着一缕混沌之气："你用混沌之气催熟？"
"少量，少量。"镇元子比划着，"从你俩当年封印虚无时泄露的残余里收集的，环保利用，变废为宝。"
六耳差点被果子噎住："……你拿我们的尾气种果子？"
"是'混沌灵气'，不是尾气。"镇元子纠正，"而且经过三界议会审批，属于'新能源农业'，有补贴的。"
他掏出一张批文，上面盖着七个章，包括张友人（前玉帝）的白菜直销点公章——老头现在到处兼职盖章，赚外快。
六耳："……新三界没救了。"
"有救的。"镇元子忽然正经，看着田里劳作的小妖们——有兔妖在除草，有蛇妖在浇水，有熊妖在施肥（力气大），"以前他们吃人修炼，现在他们种田吃饭。六耳，你建的这座城，比人参果管用。"
六耳难得没接梗，蹲在地上，看着一只小兔妖被泥巴溅了满脸，还在傻笑。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不用跪仙，不拜佛。"他轻声说，"没想到能住这么多人。"
"不是人。"悟空走过来，和他并肩蹲下，"是妖，是仙，是神，是人，是鬼……是众生。"
他指了指远处——白骨快递的骷髅马在送货，红孩儿的消防车在巡逻（铁扇公主坐在车顶扇风），蛟魔王的水族在修河道，镇元子的试验田冒着炊烟。
"万族之都。"悟空笑了，"以前凌霄殿上，只有神仙。现在这里，什么都有。"
六耳看着看着，忽然鼻子一酸，转头把脸埋进悟空肩甲里："……沙子进眼睛了。"
"城里没沙子。"
"那……那人参果太辣了！"
"青春版是甜的。"
"……悟空！"
"在呢。"悟空拍了拍他后脑勺，"哭吧，不丢人。我当年取经回来，看见花果山猴子死了一半，也哭了——虽然没让你看见。"
六耳闷在他肩甲里，声音嗡嗡的："……你当年为什么不来找我？"
"找了。"悟空的声音轻下去，"你建城的第一年，我在云端看了三天。看你跟蛟魔王打架，看你被白骨精骗钱，看你在河里捞落水的兔妖……"
"那为什么不下来？"
"怕。"悟空诚实地说，"怕你不认我，怕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另一个自己'，怕……"
他顿了顿，"怕看见你，就像看见当年那个不服管教的猴子。我已经成佛了，我不能不服管教。"
六耳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嘴角在笑："那现在呢？"
"现在？"悟空把他拉起来，指着城里熙熙攘攘的众生，"现在我想通了——成佛是管自己，成妖是管自己，成什么都没差别。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身边有你。"悟空说得很轻，但六耳听见了。
周围的小妖们不知何时停了手，齐刷刷看过来。
兔妖的耳朵竖成天线，蛇妖的舌头吐得老长，熊妖的肥料桶掉在地上——
"城主和大圣……"
"……在谈恋爱？"
"……刚才是不是表白了？"
六耳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红到耳尖："看什么看！干活去！今天的积分不想要了？"
小妖们一哄而散，但窃窃私语传遍了全城：
"城主害羞了！"
"大圣笑了！他笑了！"
"快告诉白骨精，她赌的'三年之内必成亲'要赢了！"
六耳："……"
悟空："……"
镇元子在旁边啃人参果，云淡风轻："年轻真好。我当年和元始天尊……"
"你和元始天尊怎么了？"
"下棋，他输了不认账。"镇元子把果核埋进土里，"所以我来妖城了，这里至少讲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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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深夜的"城主巡街"
妖城的第一夜，六耳和悟空巡街。
没有龙车凤辇，没有天兵开道，就两个人，踩着月光，走过青石板路。
"左边是'牛魔王烧烤'，右边是'铁扇公主凉茶'，前面是'白骨精快递驿站'……"六耳如数家珍，"再往前，是'谛听茶馆妖城分店'，地藏王写的招牌。"
悟空抬头看，招牌上龙飞凤舞四个大字："听风听雨"。
门口坐着谛听，耳朵耷拉着，正在记账。看见他们，耳朵竖了竖："欢迎光临，但打烊了。"
"这么早？"
"地藏睡了，我不营业。"谛听面无表情，"而且我听见你们心声了——不是来喝茶的，是来秀恩爱的。不接待。"
六耳："……你的耳朵能不能关一下？"
"不能，种族天赋。"谛听把账本一合，"但我可以选择性耳聋——比如现在，我什么都听不见。"
他转身进屋，尾巴——如果那团白雾算尾巴的话——甩上门。
六耳和悟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继续往前走，是护城河。蛟魔王的水族刚修完河道，夜里还有虾兵蟹将在巡逻，看见他们，举起钳子敬礼："城主好！大圣好！"
"你们好。"六耳挥挥手，"晚上加餐，算我的。"
蟹将的钳子抖了抖："……城主，我们水族不吃熟食。"
"那加海藻，算我的。"
"好嘞！"
河边有柳树，树下有石凳。六耳和悟空坐下，看着河面倒映的月亮。
"悟空。"
"嗯？"
"我以前觉得，'自由'就是没人管。"六耳的声音很轻，"现在发现，'自由'是有人管你，但你也可以管他。是……"
他顿了顿，"是相互的。"
悟空没说话，从耳朵里掏出个东西——是白天雕的桃子，已经风干了，硬得像石头。
"送你。"
"……这能吃吗？"
"不能。"悟空把桃木雕塞进六耳手里，"但能用。以后你生气，就拿它砸我，比金箍棒轻，打不死。"
六耳看着手里歪七扭八的桃木雕，忽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掉进河里。
"孙悟空！"
"在呢。"
"你是个傻子！"
"嗯。"
"但我喜欢。"六耳把桃木雕揣进怀里，贴近心口的位置，"……很喜欢。"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河水流过新修的河道，远处传来红孩儿被铁扇公主训斥的声音，白骨精的分身还在连夜送货，镇元子的试验田里有小妖在打呼噜。
万族之都的第一夜，没有神谕，没有梵唱，只有人间烟火，和两颗终于靠在一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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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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