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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灵山夜禁

子时三刻，灵山雷音寺万籁俱寂。

斗战胜佛的禅房还亮着灯。悟空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本偷来的《混沌双生录》，金箍棒横在膝头——这棒子是他用混沌之气重凝的，比原来的沉了三成，却更衬他如今的心境。

"共生之法，需以本源为引……"他喃喃念着，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停在一行小字上，"若双生之情至纯，可逆因果，无需献祭。"

至纯。

悟空盯着这两个字，忽然想起六耳醉后攥着他衣袖的样子。那猴子眼尾泛红，说"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成佛吗"，声音轻得像根羽毛，却在他心口刮出一道血痕。

"至纯个屁。"他合上书，骂了自己一句。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悟空起身，七十二变的心法在经脉里转了一圈。他如今是佛身，擅自离山会被金钵感应，但——他低头看了看膝头的金箍棒，又看了看掌心那道与六耳双修时留下的同源印记。

"就去看一眼。"他对自己说，"看他死了没。"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金光掠出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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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妖城结界

自由妖城坐落在东海一座无名孤岛上，六耳用混沌之气布了三百六十重结界，号称"连如来都进不来"。

悟空站在云头，看着下方灯火阑珊的城池，嘴角抽了抽。

连如来都进不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印记，那是双生之力共鸣时烙下的。六耳布结界时，大概没想到"同源"本身就是最大的钥匙。

悟空深吸一口气，化作一只海燕，俯冲而下。

第一重结界，水雾阵。他穿过去，翅膀沾了点水汽。

第十重，雷火阵。海燕抖了抖羽毛，骂了句"他奶奶的"。

第五十重，幻境阵。他看见六耳在城头冲他笑，差点撞上去，急刹时才想起是假的，海燕脸黑得像锅底。

第一百重……

"等等。"

海燕悬在半空，盯着面前这道泛着紫光的结界。这气息不对——不是混沌之气，是六耳的心头血。

那傻子，用本命精血加固了结界。

悟空变回人形，悬在紫电交织的网前。他能感觉到，这结界认他的气息，但会灼伤他的佛身。就像六耳本人，嘴上说"滚"，却在门槛上留了道缝。

"蠢猴子。"

他低声骂着，却把金箍棒往云里一插，徒手去撕那电网。

"滋啦——"

紫电缠上手腕，佛身金光与妖气相冲，烧出一股焦糊味。悟空咬着牙没吭声，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翻身滚了进去。

落地时他单膝跪地，低头看了看焦黑的手腕，忽然笑了。

"还是这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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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翻墙技术

妖城内部比悟空想象的……热闹。

他躲在城墙阴影里，看着街上巡逻的妖兵。牛头人身的卫士扛着戟走过，嘴里哼着人间小调；几个狐妖姑娘提着灯笼嬉笑跑过，裙摆扫过青石路面；远处还有间铺子亮着灯，招牌上写着"白骨快递·通宵达旦"。

悟空："……"

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妖城该是阴森森的，到处是血腥味和惨叫声。结果这地方像个……夜市？

"让让！让让！"

一个黄皮子精推着板车冲过来，车上堆满了桃子。悟空侧身避让，黄皮子抬头看他一眼："客官，买桃吗？花果山进口，大圣同款！"

悟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七十二变还在，是个普通猴妖的模样。但这黄皮子怎么看出他是"客官"不是"同伙"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妖城的？"

黄皮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妖城的猴子都穿玄色，您这金边袍子，一看就是外来户。还有，"他指了指悟空头顶，"您这假发哪买的？毛质太差，我们城主那身皮毛才叫……"

悟空一把捂住他的嘴："我不买桃，我问你，城主住哪？"

黄皮子眨眨眼，从怀里摸出张羊皮卷："妖城导览图，一两银子。附赠城主作息表——子时练棍，丑时酗酒，寅时睡觉，卯时……"

"行了。"悟空扔给他一块碎银，"不用找了。"

黄皮子喜滋滋地推着车走了，嘴里还喊："花果山进口桃！大圣同款！"

悟空展开羊皮卷，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忽然觉得六耳这些年……过得挺充实的。

城主府在妖城最高处，六耳用混沌之气堆了座假山，山顶建了座水榭，取名"听涛阁"——虽然东海离这还有八百里，根本听不见涛声。

悟空把导览图塞回怀里，绕着府墙转了三圈。

正门有十六个牛妖守卫，侧门有八卦阵，后门连着悬崖……

"还是翻墙吧。"

他往后退了十步，助跑，起跳，指尖刚攀上墙头——

"滋啦！！！"

整面墙忽然亮起刺目的紫光，无数道电网从墙根窜起，把他裹成一只金光闪闪的粽子，重重摔在墙根下的草丛里。

"咳咳……"悟空吐出一口草屑，躺在地上看着夜空，"第六重结界……布在墙上……"

他早该想到的。六耳那性子，怎么可能只在城外布防。

电网还在滋滋作响，把他电得外焦里嫩。悟空试着运转佛力抵抗，结果佛妖相冲，电得更狠了。

"六耳……"他咬牙切齿，"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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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门开了

"等着什么？"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悟空艰难地侧过头，看见墙头蹲着个人。玄色长袍，银白里衬，眼尾微微上挑，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还拎着个酒壶。

六耳。

那猴子晃了晃酒壶，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斗战胜佛深夜莅临，怎么不走正门？是怕我这妖城污了您的佛脚？"

悟空被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他。

六耳又看了三秒，忽然叹了口气。

"蠢。"

他纵身跃下墙头，指尖一点，电网应声而碎。悟空刚要起身，却被他一脚踩住胸口，重新按回草丛里。

"别动。"六耳蹲下来，酒壶搁在旁边，单手去探他手腕的伤，"佛身闯妖阵，你是嫌命长？"

悟空躺在草里，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月光从六耳身后洒下来，给他镀了层银边，连带着那副刻薄表情都柔和了几分。

"……来看看你死了没。"悟空说。

六手头也没抬："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悟空顿了顿，"活得挺好，还会布阵电我了。"

六耳指尖一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像是没忍住，又像是早就等着这句。

"活该。"他说，声音却轻了，"谁让你翻墙。"

"正门有牛妖。"

"侧门有八卦阵。"

"后门是悬崖。"

"所以你就硬闯？"六耳终于抬起眼看他，眸子里映着月光，"孙悟空，你成佛把脑子成坏了？"

悟空躺在草丛里，被他踩着胸口，忽然觉得这一身的焦糊味都值了。

"嗯。"他说，"坏了。"

六耳："……"

他猛地收回脚，转身就走："自己爬起来，别脏了我的草。"

悟空看着他的背影，那玄色袍角在夜风里晃了晃，消失在门洞里。但门没关，留了一道缝。

和结界一样。

悟空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拎着金箍棒，大摇大摆地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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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听涛阁

水榭里弥漫着酒香。

六耳坐在窗边，背对着门，酒壶已经空了，正在开第二壶。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左手边柜子，有伤药。"

悟空没动，走到他身后，盯着他后颈看。那里有一道旧疤，是当年被金钵镇压时留下的，他第一次注意到。

"怎么来的？"他问。

六耳倒酒的手顿了顿："忘了。"

"金钵。"

"……"

六耳放下酒壶，终于转过身。他坐在窗台上，月光从背后照过来，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孙悟空，"他说，"你来这，就是为了揭我伤疤？"

悟空摇头。他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本《混沌双生录》，摊在六耳膝头。

"我来告诉你，"他说，"不用献祭。"

六耳低头看着书页，目光落在"至纯"那两个字上，忽然嗤笑一声："至纯？你跟我谈至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