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二小姐不知为何,阿姆书信上写道,她正在研读四书。”
蘅玦突然好笑道:“映雪读书?”
“改明儿回东阳我要找巫师给她看看,怕不是被邪祟缠身了。”
在蘅玦印象里,自己的妹妹蘅映雪,打出生起性格便跳跃好动。
她妹妹小的时候,玄烈夫人还没去世,因她是女孩子,便抓紧教她琴棋书画,寻了好些东阳有名的先生给她授课,结果个个先生都怕极了这位小魔王
蘅玦听奶娘说起过,教映雪琴艺的先生儒雅高洁,在教授琴技时,玄烈特地命人打造了一把名为“碎弦”的好琴。一开始先生觉得蘅映雪出自将门之后,机灵劲绝不在高官贵女之下,这的确没有猜错。
但在后来的课程中,映雪在先生给她准备的琴艺考核中忽然有了创新的想法
她叫丫鬟给她找来了马匹,拿着玄烈的令牌到营里要了几个士兵为他举手呐喊
他们在四方较大的后院里给先生表演了一出策马弹琴的歌舞,授艺先生见那情景大惊失色,高喊“不成体统”
当夜先生就撂牌子,让他们另请高明。
此后诸如此类的事情繁多,导致东阳先生听闻蘅家二小姐三个字都避之不及。
沉二嚼着羊肉,替映雪鸣不平道:“公子,指不定二小姐开窍了。”
“打击式教导,不可取。”
沉二说着,手上的棍子还左右晃动。
“吃你的吧,堵不住你的嘴。”折风怼着沉二。
鱼竿此时晃了晃,蘅玦手中一紧,顺利钓上鱼儿,沉一扔给折风,折风现场将鱼刨肚洗净,放上架子烤。
大约临近烤肉尾声时,门卫急步来报,锦衣卫要搜府,大伙立即收拾残局,蘅玦让人通传,在穿堂后院里等着
与此同时
都督府匾额下正站着一行人,锦衣卫。
柳淬尾观察门口把守的侍卫,体型和身量都比较壮硕,瞧着是蘅玦的家生奴。
柳淬尾一眼扫过,高悬的匾额下,门庭的大门前是青石铺就的广庭,走进庭中,见檐下悬着刀尖弓矢,房屋进深三间,面阔五间,青瓦素脊,无吻兽镇宅。
垂檐廊下斗拱疏朗,朱漆梁柱,青石柱础雕莲纹。
穿堂雕花隔扇门,朱描栏杆,檐下黄梅、金桂围玉兰,地面青砖满地,光可鉴人,梁间彩绘缠枝莲,覆雪积堆庄严华贵。
进来时她便命人通传,久候未见回应,柳淬尾只好带着一行人踏入门内
听见二堂后传来欢声笑语,她便上前拜见,作揖弯腰
“见过都督。”
“锦衣卫奉命搜府,蘅都督,得罪了。”
柳明揭过文书递给沉一
原本大伙儿都迎着笑容,吃着羊肉,锦衣卫搜府是个什么事,都察御史当他都督府是闹市不成,蘅玦起身撂下鱼竿,转身对上昨夜在昭狱中那双阴鸷的凤眼,他忽然轻笑道。
“拿着刑部的文书,来锦衣卫的人?”
柳淬尾迈腿上前一步,规矩拱手道:“醉仙楼命案事发乃是都督直辖管治的区域,今儿刑部抽不开身,命锦衣卫来搜府。”
蘅玦哪里能不知事态缘由,他掠过一眼柳淬尾说:“他让你搜什么?”
“自然是该搜什么就搜什么。”
蘅玦说:“我若是不允呢。”
“只是例行检查,都督自然身正不怕。”
“我当你夸我心胸宽阔能够海纳百川。”
蘅玦应话,霎时间恼怒,足尖轻点跃到柳淬尾身后,对沉一说:“皇帝没有下旨,那都督府拒不认账。”
“刑部这是打我衡玦脸面。”
众锦衣卫闻言,早已抽出绣春刀,和蘅玦的下属打成一块。
柳淬尾原也没设想,蘅玦此人竟如此易怒,她没来得及多想
只见蘅玦赤手,身形前倾,沉肩错落着步伐,风掌破雪直袭,直逼她心脉。
柳淬尾见势,腰间绣春刀“铮”鸣离鞘,刀锋轻转腕间,掠影刀削而出,蘅玦见势勾唇轻挑道:“我该尊称您一声大帅,还是北镇抚司?”
说话间,蘅玦从袖间抽出一把与绣春刀大相径庭的剑,柳淬尾格挡、直劈、掠挑、直刺,招招精准,却招招落空
她回怼着蘅玦:“谁没个走霉运的时刻,大公子挖苦我岂不是对我刮目相看。”
蘅玦纵身跳跃,身形辗转开合有度,招式衔接利落,起落迅速,一式接一式环环相扣。
只听到他在出招的喘息声中说道
“我这双眼,看的都是畜生,见着了就想一刀剜心。”
柳淬尾闻言,借力旋身卸力,足尖轻点起落,身法舒展行云,进退从容地说
“卑职竟不知,都督与卑职心心相印”
“不会是因着我在昭狱打断了都督一展雄风,夜里想我的心想昏了头,今日见着我便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