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一样…”
文现朱话语间有些心虚,双手握紧的扇子缩回胸前,抬眸偷瞟柳淬尾神色,正冷若冰霜的看着自己,文现朱硬着头皮继续说
“你不仅气势能与蘅玦媲美,功夫定然也差不了。”
文现朱非常坦诚的将柳淬尾外在优势说明,在他眼里,柳淬尾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身子挺拔,功夫好,名列天下四将“吞沙惊海”,最主要是才回都中办公,没有党羽,和柳淬尾做这笔交易,好歹出事也挨不着他文现朱。
“哦~”柳淬尾应声,仰面直视着他,轻轻挑眉道:“大人不怕蘅都督锱铢必较吗?”
文现朱闻言,力挺身子,朝柳淬尾摇扇:“不怕,你替我走一番,刑部能给出个交代,他来了也无可奈何。”
“而且我保证能让你拿到符纪连。”
柳淬尾卸下绣春刀,仍到一旁给柳明,作揖躬身说:“文大人,这天下可没有白来的好处。”
“符纪连这个人,我上通文书走审批,还是能拿到的。”
文现朱:“你…”
柳淬尾的话语没有正中他怀,文现朱显然有些不高兴。
三人都无了话,柳明忽然出言,打破僵局
“侍郎大人,不瞒大人说,我家主子朝中历经事少,对都中规矩多有欠缺,只是,我想替主子一问,此次若是北镇抚应下,不知大人以何作为报酬?”
文现朱轻叩扇柄在手,他挠头苦恼着,一副胸无城府的样子,他出言问:“你锦衣卫想要什么?”
“要钱的话,刑部暂时没有,不过可以先赊账。”
一身飞鱼服背对着文侍郎的柳淬尾听此言,勾了勾唇角,转身前恢复冷淡:“钱这东西好说,不过,刑部的档库,有一物,正是我想要的。”
话落,文现朱不由得站直,绯色袍子下踩着黑靴,他原地轻点两下,收起方才一系列浮夸行为。
他等柳淬尾开口
下一秒
柳淬尾竟说出一个名字。
文现朱意识是自己多想了。
装作陌生未曾听闻过那个名字一般,他紧锁眉头嘀咕着
“彭勤…彭…勤”
柳淬尾点头应声:“都察院御史昨夜觉得兵部右侍郎所供证据不足,皇帝命宦官将证据移交给大理寺。”
“初审照着递过来的供证文书问审,符纪连虽拒不承认有卖官之实,可对彭勤此人却缄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锦衣卫后续要跟进符纪连的案子,东厂以内阁名义带走了他,所以彭勤和光年间的卷宗,锦衣卫这边需要过目一番。”
庸都今日依然大雪,白雪覆过宫墙砖瓦,朱墙又染了层褪色的暗红,不知过了多久,文现朱应话了,没有起初的轻佻浮夸的神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沉稳的声音掷地
“我可以给你,但绝不能说我给你看过。”
刑档库摆放着历年结案宗卷,大启律法原则上,非相关刑部人员禁止入内,不得触碰。
在都察院御史纠劾符纪连的罪证不足时,六部附议一致。
若是按照流程,走严格审批,怕是开春了也未必能够落实。
柳淬尾手中那道圣旨,还不足以让她在三司法直接调阅。
文现朱又说:“历年只有冤假错案才会翻阅陈年卷宗。”
“而且你说的这个彭勤必然过去遥久,光翻找就得刑部派人大动干戈。”
“虽然兵部右侍郎供证证据稍有力,可督查御史不认账,即便你拿着办案的名义去走审批,到了主事那里还是会给你驳回不予受理。”
文现朱说完,柳淬尾没有照常答话,只问道
“若是到都督府,也没找出什么要紧的东西当如何?”
文现朱大手一挥:“走个过场,都察院御史瞧见便罢了。”
朝阳初现,浅淡的阳光打落在每人脚下那片地,柳淬尾即刻动身
“酉时,卑职要在昭狱见到符纪连。”
“你派个会来事儿的,傍晚放出消息。”
都督府内
蘅玦下完早朝他就回到府邸,他一人一个凳子,手中执着钓锤,前面个人工打造的鱼池,水藻幽绿边上几棵黄梅看着有大年份,瞧着粗枝斑驳的,但开花的黄梅尽显生机
即便是冬日,那池子里的水都散着热气,沉二在身后撑着一把伞,给蘅玦遮雪,他一身貂绒长袍御寒。
身后几个属下在张罗着烤肉,他们在滋滋冒油的羊肉上点缀了孜然,而后沉一怀中端着宝贝般拿出一个罐子,掀开里头竟然是一些果子做的甜酱。
沉一取过刷子,将烤得焦香的羊肉刷上一层他的“秘制果酱”趁着热乎,递上给蘅玦,蘅玦悠闲地吃着烤羊肉陶冶着情操
蘅玦咬下一口,口腔里灌满了孜然和果酱混合的气味,这一口竟让他思绪飘过东阳
他说:“映雪最近有没有来信?”
沉一嘴里满□□油,嘴唇地映出了铮铮油光,又递上几串给沉二,回话给蘅玦
“二小姐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