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疾驰在高速公路上,天边赤霞橘红,蔓延开来的一片火烧云,抹成魔都里极少见的浓丽色彩,十分美丽的景色,然而我却无暇顾及,满脑子都是许念安。
许仕言一言不发地开车,我就坐在副驾驶上放空发呆,直到手机铃声响起,重新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看了眼亮起的屏幕,最熟悉的三个字浮现,我又看了一眼驾驶位的许仕言,许仕言仿佛感受到我的目光一般,同我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露出了温婉和煦的笑,“是她吗?”
“嗯。”我应声,“接吗?”
“你想接就接,不过别告诉她你跟我在一起。”
“哦。”
我直接接通电话,并开启免提,还未说话许念安的声音先响起。
“快七点了,今天怎么还没回来?”
我清了清嗓音,“我忘记跟你说了,施工城市临时出了点事情,我过去一趟。”
“怎么了?之前不是说再有小半年就可以交工了吗?”
我说:“嗯,但可能要延迟了。”
她问:“我最近没事,要不要陪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好,有需要我会打给你。”
电话那头犹豫一瞬,迟疑道:“好吧......”
嘟地一声,我挂断电话。
车内再次恢复了安静,那片晚霞被无限拉长,静默了一会儿,我转头看向许仕言,这次他并没有看向我,而是平淡地目视前方,我忽然发觉,这对兄妹无论是在笑的时候还是在沉默不语的时候,那张几乎一比一复刻性转版的脸,让我愣神了一瞬。
于是愣头愣脑地开口:“她以前在家的时候也会做这样没头没脑的事吗?”
许仕言偏了下头,“你说小念?”
我说:“商商。”
我还是喜欢叫商商,因为只有在喊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和她才能有一点联系,而不是一个全然的陌生人。
许仕言说:“不,她不是一个让人操心的孩子,安静懂事让人喜欢,只是有时候脾气会有点倔,认定了的人和事不撞南墙不回头,我爸说老许家的人都这样。”
“她刚回家那阵子特别不爱说话,不是在画画就是在听歌,后来有一次她睡着的时候我发现她会在手机上对着一个空的微信号说很久的话,来来回回听的歌也就那几首,还是现场录音的,音效很差。”
我抿唇没吭声,许仕言就一直在说。
“后来我发现那几首歌跟七年前的一个小歌手声音很像,然后不久她高考,放弃了钟情许久的美院,报考了管理和传媒,又在大学期间创办了一家娱乐公司,我爸妈高兴坏了,当天就投资了一个亿......”
许仕言这个霸总一点儿都不高冷,反而话很多,他活跃的性格和那张冷淡的长相十分不搭。
“大学刚毕业那会儿我大哥提议问她要不要去国外读个研究生,家里又不需要她赚钱,结果当年她就在上海开了分公司。”许仕言苦笑道,“我问她为什么要那么着急,毕竟青春就这几年,以后上班的日子多得是,她却总说不行,要快一点和那个人见面。”
夕阳渐渐落尽,我望着天边地平线说不出话,车内再次归于平静,这一次风暴在我的内心。
我不是傻子,许仕言的天外弦音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我沉默不语,却在一次次审问自己那个从来没思考过的问题。
从前我和她是姐妹,做什么事都有一层关系来打掩护,可如今这样同吃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关系该怎么算?
我迟钝的大脑在此刻才幡然醒悟,敲响警钟,可是一切都迟了。
正当我思考的时候,许仕言缓缓将车驶下了高速,进入匝道。
“你带我去哪?”我问。
许仕言说:“机场。”
“机场?”我看了眼手机,晚上九点多,许仕言跟我说要坐飞机。
我也是没想到,他说的去一个地儿就直接带我来了机场。
我脑子里很不理解,行为上也挺不可思议的,不是拒绝和反驳,下一句却说,“可是我没带身份证。”
“去办个临时的。”许仕言一边走一边掏手机,“你身份证号给我,我买票。”
我一阵无语,许仕言这霸总当的似乎有点太接地气了,他感受到我的目光淡淡一笑,“没头等舱位了,坐经济的将就一下吧,拢共也就两个半小时。”
我在飞机上浅睡了一会儿,近十二点时飞机落地北京,我睁眼睛的时候人都懵了,许仕言让人给他在机场安排了一辆车,我怕他疲劳驾驶还贴心地提出要和他换着开,被许仕言婉拒了。
我在车上又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是晨光熹微,许仕言将车驶入一处中式小院,从屋内迎出一人,我和许仕言下车,那人便接替了许仕言的位置将车停好。
这处庭院占地不小,花园还有假山假水引路做装饰,三层小楼,灯火通明。
“这是哪?”我跟在许仕言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