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不顾一切地奔跑是在什么时候了,眼下这次是我豁出性命也要杀回去的。
我拖朋友找了很多关系,联系到一张退票,以最快的时间飞回国内,顶着12个小时的时差一路狂奔。
行李一件没带,只有一个书包里面装的证件,飞机落地时百来条消息同时涌入。
顾寻问我,为什么突然要提前回去,他机票都来不及买。
我只回复两个字:抱歉。
我这边刚回完消息,那边曲明宇的电话就进来了。
“喂,你到了没有?”
“刚下飞机,你人在哪?”
“你出机场就能看到我。”
果不其然,人群中那个最二最显眼的就是曲明宇。
“你怎么来的?”我刚要掏出手机叫车。
他说:“有车,别叫了。”
我干脆利落地关掉手机,跟他往停车场走,一辆扎眼的限量版兰博基尼。
他要坐上驾驶位,我出声打断:“你有证吗?”
“没有。”
“那你怎么来的?”
“我能开走。”
“起开,我来。”
此刻我无比庆幸,幸好高考完的那一年就考了驾驶证。
我收起车顶,将喧嚣隔绝于外,一滴一滴回想往日的碎片。
从那只叫比格的玩偶兔子开始,生日宴,画展,往事在我脑海里不断重现,那些未曾被我注意到的细节越发清晰。
曲汝商第一次来找我睡觉的那个晚上,是否发生过让她感到不安的事?
独眼兔子里的摄像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它到底在监控什么?
那场格外重视的生日宴,筹备许久的画展……这些包装成甜美蜜糖的毒药,似乎都成了曲汝商一次又一次的催命符。
我忽然感到烦躁和懊恼,这些明显的细节,却都被我每次不甚在意的忽略掉了。
我只想过保护曲汝商的安全,却从未想过如何替她剔除危险。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什么时候?”我出声道。
“前天晚上,放学的时候妈妈就把我送到姥姥家了。”
一路急驰,回到家后果然如曲明宇所言,空无一人,就连保姆们都不在。
我撂下书包跑上二楼卧室,曲明宇紧随其后。
卧室内的阳光很足,床头边还燃着崭新的香薰蜡烛,干净整洁的床铺,摆放整齐的书桌,就空气中都透着懒洋洋的慵懒的气息,叫人睁不开眼。
“咦?”曲明宇几乎跟我同一时间进入卧室,“前天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我当然知道,云朵地毯不见了,小茶几连同上面的花瓶也不见了,画架上虽然摆了一幅画到一半的画,但是旁边的画笔码放整齐一支蘸过颜料的都没有。
而且,曲汝商从来都不用香薰。
她讨厌香味儿,越浓烈的香越讨厌。
这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第二现场。
我看了一番,一一扫过曲汝商曾经用过的地方,忽然心头一紧,因为我发现她惯用的那把刻刀不见了。
老天,为什么偏偏少了最危险的东西!
我的心紧跟着提到嗓子眼,绝望之际,我忽然想起我曾经给过曲汝商一只运动手表。
心里祈祷着,老天,若是您真有眼,请帮帮我找到这个苦命的小女孩儿。
我立刻掏出手机,开启定位操作一番,直到屏幕中心亮起一个小红点。
“新桥大街?”曲明宇疑惑道,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彩虹岛?你再定位一下。”
“什么岛?”
“哎呀,先别管,你定位一下彩虹岛。”
我从来没听说过哪里有一个叫彩虹的岛。
我重新定位,并没有找到彩虹岛,又弄了许久,我俩找到一个叫天弓蓬莱的地方,别称彩虹岛,是一家高级会所。
而新桥大街是去那里的必经之路。
我的心情越发忐忑,焦灼不安,整个人都不好。因为越是光鲜亮丽,背后的真相越是令人难以接受。
那种权贵遮天,一根手指能捻死人的地方,一个未成年的女孩,能干什么呢。
不会的,不会的,我无法接受这个猜想背后的现实。
曲明宇却在我的身旁愁的挠头,“怎么办?这种高级会所都是邀请制的,我们没有邀请函,肯定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