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高考的这些日子，我从未收到过家里的一条信息，没有人联系过我，告诉我家里的近况，包括曲汝商。

在我意识到这件事情时，距离高考已经只有两天了。

我试着给曲汝商打电话，那边却是一串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不是无人，是拒接。

我又试着联系了郑红，电话里她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我每天都能见到商商小姐……她……有点事情，知秋小姐，等您考试结束的吧……”

我的直觉告诉我肯定有事发生，但我只能等，我想曲汝商不接我电话也是这个原因。

我是学校里少有的几个参加高考的学生，考试结束的当天我心里并没有起伏变化，马不停蹄地飞奔到家却根本不见曲汝商人影。

郑红见我回来才战战兢兢地说：“您妹妹住院了……”

……

一个半月以前……

那时曲知秋刚回过家，气跑了曲耀麟请的钢琴老师，还给曲汝商买了一块运动手表。

要是曲知秋知道那个被她气跑的钢琴老师，根本不是什么正经老师，而是曲耀麟的情妇，曲知秋会不会手撕了面前这个女人。

曲汝商脑海里时常浮现她姐那天表情，许久未曾出现过的曲小猫，傲慢得看不起所有人，狂妄得把所有人踩在脚下，又是那么护犊子，像个咋咋唬唬的小母鸡一般。

她脑海里越是想曲知秋，越是绷不住地露出笑容，手上也难免要出错，两三个错漏的音节刚蹦出。

“咚──”地沉闷一声。

琴键被鲜红的指甲扣下，女人面带微笑地看着她，厉声质问：“你笑什么？”

曲汝商默不作声抬起了钢琴上的手，漫不经心地用眼神扫过她，她很少将情绪外露，却在此时突然失去表演的兴致，嘴角缓缓上扬起弧度，她语气挑衅清晰有力吐出两个字：“笑你。”

女人像是不可置信一般，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说道：“你说什么？！”

曲汝商却是躲也不躲地直视她的眼眸，一字一字地重复道：“我说，笑，你。”

说完她又回复了对方一个微笑：“这次听清了吗？”

女人的表情渐渐失控，不受控制地耸起鼻尖和嘴角，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扬手就往曲汝商的脸上招呼。

要是说上门家教，她还要顾及一下谭雅林正房太太的脸面，自己的身份，可现在不在曲家，而且她清楚地知道曲汝商也不是曲家真正的小姐，一个从穷乡僻壤捡回来的养女，不过就是一条没人要的野狗，看着可怜就给捡回来养几天。

女人扬起在半空中的手在半空中停下，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这个平日里在曲家唯唯诺诺的养女，一个在餐桌前吃饭都不敢大声的人，现在却稳稳地拦住了她在半空中的手。

她要把手抽回去，试了几次都未成功，任谁都无法想象这是一个瘦弱女孩的爆发力，曲汝商的力气大的惊人，将她的手几乎锁死在那里。

“你……”

“啪──”

这个巴掌招呼过来的时候女人还在愣神中，直到痛麻了半边脸，才缓过一丝神来。

她欺软怕硬惯了，想来打曲汝商一巴掌曲耀麟也不会把她怎样，于是女人刚才抚摸在脸侧的手又化成巴掌招呼过去。

曲汝商后退了半步，用另外一只手去截女人的巴掌，又迅速放下原来抓着的那只手换成巴掌“啪——”地一声，再次打在女人的脸上。

这次是彻底把她扇蒙了，女人呆呆地坐在地上。

“送你个对称，这样好看点儿。”曲汝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贱人我……”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挣扎着向她嘶吼而来。

这次曲汝商是躲也不躲了，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她：“你猜我这张脸值多少钱？”

女人一瞬间像找回理智般，硬生生地刹在原地。

曲汝商说：“前几天，他刚利用我谈了一笔很大的担保，曲耀麟现在靠着我这张脸吃饭，他都不敢动我一根手指，你敢吗？”

情妇最想要的是名分，最怕的也是名分，她不想最后无名无分地离开。

长达半分中的沉静，有人先推开了外面的玻璃门，是司机。

“商商小姐，夫人说先生回来了，要接你回家吃饭。”

曲汝商看了一眼时间，淡淡地瞥了一眼女人，拎起一旁的包，转身离开了。

这些年她越发摸得清曲耀麟的想法了，她越是长大，出落的越是漂亮，曲耀麟对她的依赖性就越大，这两年曲耀麟跟她说话都不敢大声。

漂亮，是她对曲耀麟最大的价值，也是对她自身最大的诅咒。

曲知秋不在家，她连回家吃饭给人好脸色看的心情都没有，一路冷脸的回家进门，偏偏还有一堆人笑脸相迎。

“商商，今天累不累呀？”这是谭雅林问的。

曲汝商洗过手坐在桌前：“不累，就是老师不太行。”

提起“老师”两个字，谭雅林和曲耀麟的脸色都变了。

谭雅林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顺着她的话问下去：“老师怎么了？”

她笑着说：“老师太小心眼，说两句就要动手，不像妈妈，妈妈度量大的能做皇后！”

这下谭雅林的脸色彻底变了，饭碗“哐当”地一声放在桌上，曲汝商睨视过在场的所有人，就连曲明宇那个傻子都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不爽，但所有人都不敢发泄。

“吃饭吧，今天做了你喜欢的鸡翅。”曲耀麟笑盈盈地给她夹菜，曲汝商就知道曲耀麟这是又要故技重施了。

她恶心曲耀麟，更恶心曲耀麟利用她所做的一切，可她别无选择，只能与曲耀麟不断周旋，利用现有的一切尽量保护自己。

“明天下午，爸爸有一场会，这次是和国外合作，到场的都是些外国人你英语也练了许久，一直没有机会出国实践一下，不如这次跟爸爸一起去，和他们练练口语，这样对你以后考雅思出国也有好处，好不好？”

他话音刚落，曲汝商还未做答复，曲明宇倒是不让了。

曲明宇：“就她那两下，还是别去给您丢人了，我跟爸去，也当给我练练口语呗。”

曲耀麟闻言摔筷，“胡闹，你出国旅行都多少次了，跟着瞎掺合什么！”

曲明宇的少爷脾气也上来了，“凭什么！她去就行我去就是胡闹，爸您太偏心眼了吧！”

“再说我都在家关两年多了吧，再见不到外国人我这口语都要退化到娘胎里去了！”

他也有样学样，筷子一丢，“我不管，要是明天我不去，她也别想去！”

谭雅林还想劝，可曲明宇那倔劲儿上来了，除了曲知秋的巴掌没人能管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