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灯瞎火,高中放学回家都已经十一点了,曲家还是灯火通明。
“拍子……不对,停,这里错了。”
曲汝商坐在琴椅上,十指几乎是虚脱般“梆──”地一声落在钢琴上。
十个小时的钢琴训练,她的双腕断掉了一般,十指又酸又胀,你叫她拿起一张纸估计都拿不起来。
“再来一次吧,这里你弹错了很多次,不能再犯了。”钢琴老师说“来,准备……”
“我……”曲汝商动了动手腕,微微颤抖着,深深叹出一口气,疲惫地闭上眼再次睁开。
曲明宇在门口抱怨道:“笨死了,你这都十个小时了,反反复复这一曲烦不烦啊,让不让人睡觉了,明天练会死啊!”
其实家里的隔音很好,而且琴房还单独做了隔音措施,三楼和二楼北侧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曲明宇还是站在这里抱怨了半个多小时。
可惜并没有人理会他。
曲明宇就差冲进去把那个老师撵走了,奈何他爸在家他也不敢造次,只能无力发泄道:“妈,你让她们别弹了!吵死了!”
谭雅林只是淡淡说:“明宇上楼吧,商商这里总是弹不好,练会了就好了,别妨碍妹妹。”
曲汝商生不如死,她现在连抬手都费劲了,老师还要她一遍一遍地重复最难的一段,她看着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过去一分一秒。
又不知多少遍,她越累弹错的地方就越多,越错老师越是不知疲惫似的让她一遍一遍的重复,甚至变本加厉。
“咔嗒——”一声,身后落落锁的房门不知被人何时打开了,曲汝商麻木地弹琴,听见有人言语说:“哟,这么热闹呢?”
琴声戛然而止,曲汝商怔愣地回头,似是不敢相信。
“练琴练到这么晚啊?”我把书包放一边拖个凳子过来就坐下了。
钢琴老师出声询问:“请问你是?”
在曲汝商那声姐没叫出来之前我就已经开了口:“在下姓曲,是她姐。”
“你是她的钢琴老师吧,刚好这首曲子的这段我也不太会,今儿你顺便给我讲讲呗。”
“你起来。”我走过去,拍了拍曲汝商的肩膀,她起身我就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给我演示一遍吧老师,我爸大价钱把你请来教我妹妹,我相信你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
我抬手在钢琴上起了个调,但节奏明显比原曲子快了几拍,“来,按照这个节奏给我弹一遍。”
她看了我一眼,很清楚地知道我在抢节奏,面色露出不愉,并没动。
我十指落下钢琴再次发出沉闷的声音,“你这一节课应该不少钱吧,你要是不弹我有得是办法把这变成最后一节课,不管你是谁请来的。”
这次她坐直了身,起势,按照刚才的节奏完整的弹了一遍。
我微微一笑:“没太听懂老师,再来一遍吧。”
她脸色僵住了,带着气又弹了一遍。
“我没听清,再来一遍。”
……
“没听清,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
如此反复的十多遍不停,再优秀的琴手也有累的时候,我看着她的手在明显的发抖,在抽筋,但我还不想放过她。
“这样吧老师,我们俩联弹一次,你跟着我的速度。”
琴键按下去,那是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倍的速度,而且一曲接着一曲不停歇,直到我听见琴键脱手明显的错音,方才停下。
再看那个老师,累出满头大汗,揉着发酸的手腕,十指也在微微地抽搐。
我干笑了一声:“老师,能力不行啊,今天就到这吧。”
那女老师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拢了下头发,站起身离开。
另一旁的曲汝商还在那傻站着,等人走了以后才巴巴的贴上来:“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管我为什么突然回来,洗澡睡觉去。”我拎起书包起身要走,突然想起来自己为啥回家,“给你发消息干嘛不回啊?”
她攥着手,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爸怕我学习分心,把我手机没收了。”
我问她:“你练琴练多久了?”
她说:“从放假开始吧,快半个月了。”
“放假前没练吗?”
“那时候还好,只在周末的时候练。”
我点头:“我知道了,早点睡吧。”
“诶姐”曲汝商又喊住我,“你明天还走吗?”
我翻她一个白眼:“不走你替我上学啊?”
她喃喃自语:“哦对,还没高考呢。”
第二天一早,我昨晚背回来的空架子书包突然变的死沉死沉,我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我凝视着这一书包的东西:“红姨,商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