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雅培学校读初中,这里的小中高都是一体的,所以我弟和曲汝商理所当然的在这里读小学,很明显我把这点忽略了。
我和林远舒的成绩差不多上下,都是班级里数一数二的——倒数的。
所以我俩听不下去的时候一个眼神就从后门偷偷溜走了,任课的老师也鲜少管我们俩这一对儿头疼二世祖。
教学楼里有独立的安全通道,和平时上课走的楼梯相距甚远,所以这边很少有人来,林远舒吸了一口女士香烟,正在吞云吐雾中,而我则是趴在窗台上看着学校另一边欣赏风景。
“你不试试吗?抽烟真的可以让人心情平静放松下来。”林远舒说。
我睨过去一眼,又转回来:“不试,这东西对嗓子不好。”
她突然笑起来,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奥对,咱未来大明星还要留着一副好嗓子唱歌呢。”
这话里满是轻蔑与不屑,但我并未说什么来反驳,只是望向远方的眉眼蹙起又放下。
“你吸完没?要回去了,离开太久老师发现要来找的。”我直起身说。
“别啊。”林远舒手里夹着还剩半根的香烟,她顿了一下“哎呦”一声突然把烟塞给我,“你帮我拿一下啊,我肚子突然疼,得上个厕所。”
“扔了。”我蹙眉说。
“不能扔,就剩着一根了,你以为我买盒烟那么容易啊。”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应该是肚子真的很难受。
我不情愿地接过她那半根烟,“去快点儿。”
林远舒嬉皮笑脸地朝我比心,着急忙慌地跑厕所去了。
我拿着根烟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也没等到人回来,眼看着烟都要自己烧尽了刚想把烟头按灭扔掉,结果拉开门的一瞬间看见不远处走廊站着三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在交谈,只需一眼我就认出那是我爸妈带着曲汝商,她穿着灰色的校服短裙,脸上还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但又藏不住的雀跃,攥着我妈的手要松不松四处张望,我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门关上。
谁知道她眼睛尖的很,就这么一闪而过的一个瞬间,便探头过来喊:“姐姐!”
我赶紧掐灭烟头撒腿就跑,为时已晚,我爸赫然出现在门口堵住了我的去路。
他的表情仿佛遇上了天大的事,语气冷厉的质问我吸烟多久?
过去十几年也不见他身为人父对我的事关心过问,偏偏要在吸烟这种事上他又要行使他身为父亲过问的权利,我懒得回答他这些蠢问题,于是十分厌烦地瞥向曲汝商,她则是往我妈身后缩了一下。
下一秒的事情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我感受到耳畔突然袭来一道凌厉的风,倏然间整个脸颊都变得火辣滚烫起来。
我爸扇了我一巴掌,朝我吼道:“你还有脸威胁商商!”
曲汝商躲在我妈后面,明显抖了一下,缩得更狠了。
我轻笑一声凝视着我爸,不知道他是从哪一眼看出我威胁曲汝商的,但我怀疑其实他根本不想真的过问我抽烟的事而是喜欢当众表演他严父爱女的戏码,以及他对曲汝商这个女儿的疼爱包庇。
我舔了舔出血的嘴角,没解释一句话,也不想解释,因为不管解释与否结果都那样。
他们从来不会信我。
我妈上来轻拍我爸的肩膀劝他别生气时,我扭头擦掉了眼角的一点水,逼自己把情绪收回去。
马上就到下课时间了,教导主任上来打圆场,对我进行了几句批评教育,还劝我他们要和我和平沟通什么的,我光顾着疼了一句没听进去,我爸则是在老师刚说了两句话时带着曲汝商和我妈转身离去。
真好……我的耳根子又清净了。
等我去卫生间浇灭了烟头,扔到垃圾桶里,哪还有林远舒的身影,估计是在走廊上看见我爸他们时就跑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好下课,林远舒看到我明显躲了一下,我没理她,趴在桌子上埋头睡觉。
事实上我根本睡不着,左脸火辣辣的刺痛让我无法忽视,脸上的红痕很明显午饭的时候我戴了一只口罩,回来的时候发现桌子上多出了一瓶酸奶和一份便当。
便当盒上贴了张便签,是林远舒写的:对不起啊知秋,我看到叔叔后太害怕了,没来得及提醒你先回来了,在此给你赔礼道歉啦。后面还画了个小人跪趴的表情,臣错啦!
道歉?
可是既然是道歉,为什么不能当面和我说这些话?
我没吃便当,但喝了酸奶,下午干脆旷课去了高中部那边的音乐社团练歌去了。
“知秋来啦?”一个学音乐的学姐和我打招呼。
我有点惊讶:“戴着口罩都认出来了?”
“那是,学姐的眼睛和耳朵一样好使呢。”她笑着说。
我以前学过小提琴,而且拉的很好,所以经常来这帮他们练曲,闲暇时间还可以在那跟着他们练练一会儿吉他。
“对啦知秋,下个月学校联谊会,我们想表演上次你写的那首曲子可以吗?”
我抬起头与他们对视:“可以啊,我没意见。”
“我们会署名你是作曲人,要是方便的话再指导我们练几次吧。”有人说。
“好!”我痛快答应。
我在那一直待到了晚上放学,初中部放学早,高中部还要上晚自习,他们不愿耽误我回家的时间便约定好下次练曲时间后放我离开。
阴霾的心情被音乐一扫而空,我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空气都多了几分令人愉悦的甜味,感叹到音乐果然是一味能让人忘记痛苦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