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赴旧约,情动越雷池 下
夕阳彻底沉进了地平线,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的晚霞。巷子里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窗棂,洒在院子里的落英上,给满地粉白的花瓣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萧璟渊站在院门口,目光死死锁着巷口的方向,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藕荷色的襦裙,素白的珍珠簪,一步步朝着他走来,晚风拂起她的裙摆和鬓边的碎发,像从三年前的时光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一样。
两人隔着几步远,都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对方。
三年的时光,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两人中间。
他长高了,肩背宽阔了,眉眼间的怯懦和卑微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的挺拔与沉稳,只是眼底的青黑,掩不住一路的疲惫,还有看向她时,化不开的愧疚与思念。
她瘦了,下巴尖尖的,眉眼间的青涩褪去了,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沉静,可那双看着他的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盛满了温柔的光,像一汪春水,瞬间就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风卷着海棠花瓣,从两人之间飘过,满院都是熟悉的花香,和当年太傅府的海棠院,一模一样。
沉默了许久,还是萧璟渊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清晏妹妹。”
这一声称呼,瞬间击溃了沈清晏所有的防线。积攒了三年的委屈、思念、等待、不甘,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可她还是笑着,轻声应道:“璟渊哥哥。”
萧璟渊快步上前,手伸到一半,想碰她,又怕唐突了她,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喉结滚动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愧疚:“对不起,清晏妹妹,我来晚了。是我对不起你,当年许下的承诺,我没能兑现,让你一个人在江南等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不怪你。”沈清晏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往前凑了半步,抬眼看着他,声音软软的,却无比坚定,“我知道你身不由己,京城的事,我也听父亲在信里提过。璟渊哥哥,我愿意等,多久都愿意。”
萧璟渊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剜了一样疼。他侧身让开身,带着她进了院子,反手关上了院门,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喧嚣。
凉亭里的烛火亮着,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他拉着她坐在石凳上,把自己的难处,一五一十地都说了。皇帝的制衡之术,太子与晋王的虎视眈眈,楚家手握兵权的敏感,沈家是文官之首的立场,还有楚明嫣和瑾瑜,他肩上扛着的责任与风险,桩桩件件,毫无隐瞒。
最后,他垂着眼,声音里满是无力与绝望:“清晏妹妹,我现在给不了你名分,甚至不能把你光明正大地带回京城。若是我贸然娶你,不仅会连累沈家满门,还会连累楚家,连累明嫣姐姐和瑾瑜。我……我对不起你。”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她的失望,她的质问,甚至她的转身离开。
可他没想到,沈清晏安安静静地听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缓缓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擦去他眼角不知何时落下的湿意,轻声道:“璟渊哥哥,我不在乎名分。”
萧璟渊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眼里满是错愕,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清晏看着他错愕的样子,眼底积攒了三年的爱意,再也藏不住了。她往前凑了一步,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急促得快要跳出来的心跳,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无比坚定:
“璟渊哥哥,我等了你三年,不是为了一个侧妃的名分。我只是想陪着你,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名分也好,荣华富贵也好,世人的眼光也好,我都不在乎。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哪怕无名无分,哪怕只能这样偷偷见一面,我都愿意。”
萧璟渊浑身僵硬,怀里的温软身躯,带着她身上熟悉的海棠花香,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理智。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清晏,别傻,这样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沈清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她积攒了三年的思念与爱意,带着少女的青涩与执拗,毫无章法,却无比坚定。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那一刻,萧璟渊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道德枷锁,所有的责任顾虑,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他反手抱紧了她,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满院的海棠香,都化作了缠绵的情意。吻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沈清晏才微微退开一点,脸颊绯红,眼尾泛红,蒙着一层水汽,却依旧执拗地看着他,伸手去解他腰间的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