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出这个看似活泼开朗的年轻人用着怎样亲和的笑容说出生长着密密麻麻尖刺的话语,让这三年以来每个藏匿的地方都被扎成透明的筛子,令西维尔无处可藏。
【他就是那个不洗澡的贫民窟人啊?长得这么好看也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贫民窟的学生又不是没有,有几个像他这么好看的?别是被人玩儿烂了的小雀】
【那他会不会身上带什么病菌啊?可要离远一点别传染给我】
【..... ......】
无形的过往化作尖刺,从克瑞涅一张一合的口中狠狠扎到西维尔的心上,疼的眼前一阵模糊,疼的心里的血滴落在地上,留下斑斑红梅。
西维尔的不对劲被察觉,他的脸被迫暴露在四个人的眼前,逆光的脸一片漆黑,让他眼睛发疼,西维尔只听见烦躁的一句:“一说就哭,真他*?气。”
克瑞涅幸灾乐祸的补刀,“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不如我帮你洗洗澡?还能帮助你改正不爱干净的坏习惯,还能证明你是个男孩子,怎么样?”
还有不知道是谁的旁观者,说的听不清的话... ...
原来是哭了,西维尔眨眨眼,用手抹掉眼泪,带着凸起颗粒感的红色路面被泪珠砸出一朵‘红梅’,不过半秒就被高温抹去,不留下一丝痕迹。
肩膀上再次一沉,还带着不容拒绝的推力,西维尔又落入刚刚的牢笼里,被吊儿郎当的男生携带着前进,克瑞涅站在他的右侧,用力捏住西维尔怎么也晒不黑的脸,在上面留下红色的指印。
“一捏就红,一说就哭。西维尔你是不是考试的时候报错了专业?”克瑞涅快走两步,挡在西维尔面前倒退着走,他比西维尔高将近一头,微弯着腰两人正好平视,“你应该去乌艾芙的新娘学校才对哦。”
西维尔刚止住的眼泪又如同泉涌,挟持住他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同理心反而因为这眼泪更活跃了,站在身后的三个人之一对此心生不满,“他不是每天都哭哭啼啼吗,你们又不是第一次见,别像是个没见过?气包哭鼻子的土包子一样!”
“布莱德!你才是土包子!”克瑞涅怒视金发碧眼的一米九双开门,而包括克瑞涅的哥哥在内的其他人都好整以暇的围观他们两个的冲突。
打起来,最好两个人一起打死!西维尔下垂着眼睑捏着自己的指头,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一边在心里恶狠狠的诅咒这两个人。
但克瑞涅并没有和布莱德打起来,而是出气一般的搂过西维尔,狠狠在还留有红色指印的脸上又留下一口牙印。
“你放开我!”无声的掉眼泪变成了啜泣,西维尔想到上周在图书馆看到的《古人类食人史》,这个联想让他心中毛骨悚然,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大,克瑞涅被他踩了好几脚才心满意足的放开,还恶狠狠的威胁道:“我这双鞋可是最新的限量款,你得给我收拾一学期寝室才能抵消。”
西维尔捂着脸,浑身发抖,他的眼前阵阵发黑,泛着冷光的尖牙利齿扯开新鲜皮肉的幻觉不断在眼前变换,鼻尖也泛起了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几个人冷嘲热讽了一阵,见他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一丝鲜红的液体顺着指缝在白皙的手背蜿蜒,让克瑞涅傻了眼。
也许是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也许是特别熟悉弟弟的每一个微表情,墨利斯诺直接上前拽开克瑞涅,上前掰开西维尔捂着脸的手。
鲜红的液体从牙印的凹槽里一滴滴渗出,等到水面张力无法承载重量时顺着脸颊的弧度流淌。
眼前的景象化作模糊的色块,四个人的气息却更加清晰,西维尔甚至能分辨出他们每个人的情绪,心跳,甚至血液流速的味道。
混乱的五感让他分不清时间空间,总觉得这片土地变得阴森恐怖,同学扭曲成看不见脸的怪物,夜空长出无数的眼睛凝视着唯一正常的自己。
西维尔的不对劲太明显了,克瑞涅的面容不再维持虚假友善,脸色阴沉的抓住西维尔的肩膀,要把恨不得将自己折叠的西维尔提起来,“我都没用力气,你装什么?”
西维尔肩膀上的手越发用力,恨不得将结实的军装衬衫扣出十个洞来,但被抓住的西维尔却像没了骨头的一滩烂泥,无论克瑞涅如何用力都只能任由他流走。
克瑞涅不是耐心的性子,是西维尔无数次总结出的经验,他总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眼中却充满了不耐和烦躁,只是这张脸太好了,好的让无数对克瑞涅有滤镜的人我会故意忽视掉不对,甚至反向指责被他针对的人。
果然不过三秒钟,克瑞涅就用上了足够将西维尔捏碎的力道,“你心里清楚我们只是逼你同意而已,我可从来都没让你见过血,西维尔你在矫情什么?”
“你在矫情什么?你一个贫民窟出来的贱... ...穷人,被我们这样的人看上是你天大的运气,你拿乔也要有个限度!”
压抑了两年半的心里话都通通讲了出来,克瑞涅的语气变好了一些,他在无人注意的夜空下,第一次独自占据了西维尔的肩膀,他甚至还笑了一下,“别生气宝宝,我刚才只是太生气了,我知道这两年你很委屈,可谁让你不答应我们呢”
“好啊。”
“什么?”克瑞涅愣了一下,怀里的人像没有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全程低着头,只留给克瑞涅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我答应你,但我有条件。”克瑞涅听见那声音从后脑勺的下方传出,一股让他全身发麻的兴奋感喷涌而出,冲散了那些处处不是的诡异感,克瑞涅高兴的心脏快要跳了出来,他语无伦次的问:“真,真的么?”
他像是被火烧一样一下子收回了抓着西维尔的手,任由西维尔不倒翁似的晃了几下。圆圆的发旋儿也随着僵直的身体晃啊晃,但这些都没有冲散克瑞涅的喜悦,他咧着嘴在价格昂贵的裤线上抹抹手心的黏腻,故作矜持道:“那你想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你的心啊!”低垂的头猛然转了九十度,属于西维尔惊惧、懦弱、惶恐不安、泫然欲泣的脸全然扭曲成了一个笑脸。
唇角裂到耳后,漆黑的口腔中长着鳞片的触手从中射出,“噗嗤”一声,用力贯穿了克瑞涅的心脏,用力的就像那些触手发出的震动声:“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