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西维尔猛然坐起,他惊魂不定的喘着粗气,直到感觉皮肤发凉像是被一阵冷风吹过,这才被低温唤醒理智。
军绿色的床铺中央躺着一个墨绿色的人形,西维尔来不及脱掉近乎湿透的白衬衫,光着脚踩在亮到反光的地面,匆匆在床头柜儿翻找着什么。
但是很快,西维尔就在整洁的书桌上发现了他的目标,那是唯一一个放在上面的笔记本,端端正正的合起来,位于翻开便能直接使用的合适位置上,右侧还放着一支西维尔最喜欢的高科技永动笔。做了仿古钢笔的造型,上面还刻着两个方方正正的字。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西维尔喉结滚动,胸腔里的心脏却越跳越快,因为他明明记得这本他意外捡来的笔记,在立夏那天被他所在了床头柜。
多兰军校的宿舍是单人卧室,西维尔站在他自己一个人的房间内,却感觉自己并不孤单。一阵不存在的清风让西维尔凉到了心坎里,让他再次察觉到很多只眼睛落在身上,就像刚刚的那个噩梦。
噩梦?
“梦里梦见什么来着?”西维尔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军校夜晚的红梅绽放,开的很美。
“应该不是梅花变成塞勒涅姐姐质问我成绩单的噩梦吧?”西维尔迟疑的问老己,然后被自己恶毒的想法吓到了。
搓搓胳膊上竖起的绒毛,西维尔承担了老己心理老师的角色,“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塞勒涅姐姐变成梅花他还怎么毫无负担的吃梅花甜点?
想到了甜点,西维尔昨天被咬一口的坏心情都烟消云散,他摸摸自己的脸,上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凹凸不平的触感,光滑的像是从来都没有受伤。这让西维尔默默松了一口气:“这次多亏了塞勒涅姐姐的修复喷雾,不然就要落疤了。”
机甲的操作十分严苛,任何细小的疤痕都有可能导致意外出现,不过幸运的是科技的高速发展,无痕衔接断肢的技术都有,更别提无伤大雅的伤疤了。
只不过这是对于有钱人和强人来说的,西维尔平平无奇的成绩单并不能负担他使用这些高科技。
“下次亲手做一些蛋糕甜点送给塞勒涅姐姐吧,希望她看在我的一番心意上,从轻发落!”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甚妙,西维尔坐在书桌前翻开了那本封皮丑陋的笔记,“面粉、蜂蜜、白糖、星兽乳... ...”
仿古钢笔掉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划痕,西维尔顾上掉了的笔,紧缩的瞳孔不停震动。
桌子上的笔记失去了陪伴它的笔,自己霸占了主人的视觉中心,它的第1页被撕去,只要翻开封皮就可以直接看见写过字的第2页。
第2页的第一行是西维尔放大了字体亲手写上的祝福,可在这之后,从板正规整逐渐融化扭曲的文字却是这笔记凭空生出,铺满的墨迹几乎要挤占所有的空白,那些密密麻麻又歪曲恐怖的字体扭动着身体要从纸张上脱离,然后怨毒的来到人间——
【克瑞涅,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
“哕——”
摸着脸的手飞快的捂住嘴唇,西维尔弓着身子干呕了两声,却没有缓解自己紧绷着的精神,因为那只摸过脸的右手掌心,沾着斑斑点点的红褐色痕迹——是干涸的粉末状,血液凝固的模样。
也是在噩梦里,克瑞涅心头血迸溅到的位置。
“... ...根据人类民族国家的长期观察与探索,将虫族划分为一下几种。
1.原始虫巢:无论是生理结构还是生存方式十分接近原始的虫类,由作为母亲的王虫、保持生育能力的‘王子’、以及王虫产下的工虫、还有少量的外来雄虫构成。当然,也存在没有未来雄虫这个群体虫巢。
2.虫族国家:由多个原始虫巢发展而成的国级别制度,十分严苛的阶级制度管理,分为联邦制度和帝国制度,联邦制度是由多个顶级的王虫家族划分权柄治理,而帝国则依赖于一种最为难以理解的存在统治。”
讲台上,扎着丸子头的中年教授食指和中指夹着星际新型彩色粉笔,在仿制的‘黑板’上书写板书。
粉笔和黑板已经是数万年前的东西了,十年前人类考古学家在一个遥远的星球上挖掘出了这种十分复古的教学工具,在高科技的复原下迅速风靡了大部分人民族国家。
丹尔·纳特教授就十分喜爱这种复古风,于是自费将自己的教学用具定制成了黑板和粉笔的模样,只不过是外贸仿制,原料是星际的环保材料,会产生生理负担造成职业病,除此之外还有配套的讲台和教鞭。
彩色的粉笔写下‘虫母’两个字,丹尔教授手腕一翻就将这个词圈上了,“相信大家从小就对这个词不陌生,我来点个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讲台上被伪装成纸质书籍的智能成熟的为自己翻页,但台下不成熟的学生纷纷呈现出懊恼的表情,甚至有一个坐在后排的男生小声和他的室友嘟囔:“丹尔教授什么都好,就是爱好太复古了,连这种点名要学生回答的远古仪式都要模仿,还学习远古的魔鬼老师扣分!”
即使多兰星再偏僻落后,能做上军校教授的也不会是普通人,于是这个男学生十分荣幸的被丹尔教授点了名。丹尔教授一头金发挽了一个高丸子头,两边还留下了卷卷的长鬓角,细长的眼镜形智脑更是让这位年长女性看起来知性优雅,并没有通过远古的黑板和粉笔得到远古教师恶心穿搭的真传。
男学生有气无力的回答道:“虫母是虫族的最高统治者,整个帝国虫巢的母亲或精神母亲,在同族文化中流传的神话传说,虫母的性质更偏向神明,用神明用词示补旁的‘祂’来尊称。”
丹尔教授不用扶眼镜,笑眯眯的问:“说的不错,还有吗?”
男学生试探的说:“还有,还有虫母可以有很多丈夫?”
丹尔教授点点头,示意这是正确的,甚至还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看来这位男同学十分羡慕虫母的感情生活了,不过我不建议人类学习。”